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跑到了附近的警察局。
警察同志给我端来了一杯茶,让我把气喘匀了再慢慢说。
我却急得根本没心情喝茶,咕噜咕噜一口闷了,然后结结巴巴地讲完了整个事情经过。
值班的警察同志从我的描述中拼凑出了整个事件的始末,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类案件最近发生了好几起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可是还没有头绪。这位小姐,我们能理解您现在恐慌的心情,但还是请您尽力回忆一下那个男人的长相,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我顿了顿。
恐慌?好像也没有吧。只是有些被骗的惆怅和对其他无辜人的担忧。
6
在我向他解释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没有特别大之后,这位警察先生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我心下一紧,光顾着向他解释案件情况了,我都忘记现在绝大多数人是对艾滋病患者抱有或多或少的偏见的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那个中年油头男嫌恶的表情,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
他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谁料他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中带着一些怜悯。
「小姑娘很坚强,不用过于担心这个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对你造成特别大的负面影响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意喝陌生人给的饮料了。」
一股暖流涌入心中,我头脑一热,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可以帮你们!」
他正低头记录我说的案件细则,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嗯?」
我鼓起勇气,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可以帮你们!」
他无奈地笑了笑,温柔地注视着我。
「小姑娘,我们理解你想帮助我们的心情,也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这些情报,但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太多,你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还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就是能帮到的最大的忙了。」
我理了理思路,迅速说出了我的想法。
「你刚刚也说了,这件事情牵扯到很多人,但是你们也没有办案子的线索。我可以当你们的线人!」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什么意思?」
我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他们做这种事情肯定是有组织的,既然有组织,我就能想办法混进去,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说到兴奋处有些激情澎湃,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些。
警察先生扶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我说的话的可行性,良久,他收起笔记本,示意我跟着他走。
「非常感谢您愿意为我们做出这样的牺牲。不过兹事体大,还请您跟我这边来,我们去和局长商量一下。」
我表示理解,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他向我伸手,示意我把背包给他。
这个背包里装了我来城里的所有家当,确实不轻,但背包的背带还有些脏污发黄,与他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急忙摆手,跟他说我自己能行。
「背着太累了,我给你把包放在我的办公室。放心,不会弄丢的。」
我有些羞窘,我总不能告诉他我不是怕包丢了,是怕包的背带弄脏他的手吧?
他从我手中接过背包,放在了他办公室的椅子上。
「走吧。我和局长打过招呼了,我们直接去会议室就好。」
警局的会议室窗明几净,是我在村里从来没见过的景象。暗红色的长木桌摆在中间,周围摆了一圈黑色的皮质扶手椅,桌子尽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正气,他的身侧坐着好几个警察,皆是表情严肃,我不禁有些紧张。
「小许,带宋姑娘坐下吧。」
帮我放包的警察为我拉开椅子,示意我就座,我坐下后,他在我身侧坐了下来。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经过大家的讨论,最终确认了大致的方案。
其实若不是现下实在毫无线索,他们也不会让我去当这个所谓的「线人」,但我意愿坚决,他们也确实急于破了这个案子,最终还是决定让我去试一试。
鬓角已经隐隐有些发白的局长郑重地握住了我的手,语气温和。
「宋姑娘,切记万事以你的安全为先。我们会安排同事尽全力保护你。」他把帮我放包的那个警察扯了过来,「这是许超,以后就由他负责与你交接。」
我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点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行动呢?」
我问道。
局长有些老谋深算地看着我笑了笑。
「不必着急,你还得经过特训才能去。我们可不能让你就这样过去,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还要特训?
我有些害怕,我自小体力就不太行,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特警训练能要了我的命啊!我向许超投去求救的目光,谁料他只是冲我笑了笑。
「放心,不会很难的。」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不会很难?真的假的?
7
事实证明许超跟我说的不会很难完全是按照他的标准来的。
我的训练内容包括却不限于体能训练,简单的格斗训练,以及枪支射击训练。
当然,许超跟我说了,他们是不会让我碰枪支这么危险的东西的,让我做射击训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至于格斗训练和体能训练,完全是为了让我能够从行动中全身而退,用许超调侃的话来说,就是:
「你总不能到时候连逃跑都跑不动吧!」
是这么个理儿。
所以在训练的这三个月里,我每天累死累活,终于在考核中勉强通过了。
我训练的这段时间里,警局的其他同志也没闲着,他们每天蹲点调查,终于发现了那个组织的蛛丝马迹。
张越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不止一次在那个火车站进出,警察怀疑他就是在那条火车线路上寻觅猎物,获取对方信任后再对其加害。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局没有直接派人去把张越抓起来,而是暗中盯梢,摸清了他的行动轨迹。
同时,为了避免张越再用同样的手段祸害无辜女孩,警局三天两头去附近酒吧等张越经常活动的地方巡查,搅黄了张越的好几次计划。
许超推测,他们那个所谓的组织里,应该是会给成员设定「业绩目标」的,如果没有达到目标,应该会有对应的惩罚。根据同事的调查,张越确实是急了,他最近的行动越发急躁,但由于警局从中作梗,他这几个月一次都没得手过。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该我出场了。
临近晚上,我在当初和张越一起喝酒的那家酒吧里坐着,耳朵上戴着许超给我的耳麦。
我已经在这家酒吧蹲点好几天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傍晚时分,一个清瘦的身影进了酒吧,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子,看上去纯洁得像一朵茉莉花。
是张越和他的新猎物。
张越挂着他擅长的容易降低他人戒备感的微笑,一边带路一边和那个女孩聊天。
眼看她们即将坐下,我快步走上前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张越,你去哪里了,我找你找了好久!」
张越看到我,瞳孔骤然缩了缩,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我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衣袖,眨巴眨巴眼睛,泪水从我的眼里落下。
「张越,我不怪你,我理解你,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我还挺有演戏的天赋的,声泪俱下,一副卑微到极致的舔狗模样。
张越身边的女孩看着我的这一出大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站起身背上自己的小提包,很有礼貌地冲张越点了点头。
「你好像还有事情。我先走了,有缘下次再见。」
她说完径直离开了,张越伸手想去拉她,被我一把拽过来。
「张越,我真的爱上你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是真的爱你的!」
他面色特别难看,好几次想甩开我的手。
但是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想走也没办法,这正中我下怀。
「你想怎么样?」
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只想要你和我好好谈谈。」
他打量着我,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那你跟我去包间吧。」
8
也许是我眼里的真诚打动了他,他居然真的把我带进了包厢,把一切向我和盘托出。
「思瑶,我没办法……」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也是被他们骗进去的,他们才是真的心狠手辣,我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会被他们打死的!」
我故作惊讶。
「你为什么不试试逃跑呢?」
张越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我……我有把柄在他们手上。」他话题一转,「思瑶,我是真的在火车上对你一见钟情了,你比我见过的其他女孩子都善良单纯,但我没办法……」
我假装动情,扑过去拥抱住他。
「张越,我理解的,我都理解的……」
耳麦里传来许超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我理解的~我都理解的~」
随后是局长低斥的声音。
「小许!严肃点!」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三个月的训练里,许超就是我的训练搭档。
他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副样子,他本性是个开朗活泼的大男孩,还停留在幻想自己是警局的超级英雄的中二时期。
张越根本没发现我在努力憋笑,他还沉浸在自己编的谎言里,入戏特别深。
我翻了个白眼。
看来我在火车上的土妞形象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了,他估计打心眼里认为我是个特别好骗的土包子,我这种人最适合他下手了。
他松开我,终于开始说了些对我们查案有用的信息。
「我们有个群,每个月在里面汇报自己的业绩。」
他说到这里有点心虚。
「业绩就是我们传播了多少人,每个人每个月至少要三个,不然就会被打断一条腿。」
他看上去特别急躁。
我了然,又骗我呢,这几个月警察搅得他一个目标都没拿下,按他这个说法,他三条腿都该被打断了,哪能在这跟我蹦哒呢。
他见我没反应,瞟了瞟我,又加了一句。
「但是我这个月还一个目标都没达成……」
我适时挤出几滴焦急的泪水。
「那怎么办啊?」
他特别满意我的提问,继续补充。
「其实还有一个可以达成业绩的方法,就是拉一个新人加入我们这个组织。」
我故作疑惑。
「哎呀,就是,你得跟我们一起干这种事情,然后我这个月的目标也可以算是达成了。」
「哦,这样嘛。」
我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波澜起伏。
这帮畜牲!
耳麦里许超早就坐不住了,他一边狂记笔记,一边嘴里愤怒地嘟囔着要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张越见我还是没啥反应,有些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思瑶,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我发誓,等我想办法脱离他们,我就和你结婚,我们一起回你老家,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嗯?还想在我家白吃白喝一辈子呢?
我心中愤懑,嘴上却柔情蜜意,一副感动得要死的样子。
「张越,你别说了,我相信你!我愿意加入你们!」
他松了口气,放开了我的手。
「但是思瑶,我们这个组织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加入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故作疑惑地看向他。
「思瑶,你听说过投名状吗?」
9
投名状这种东西,我在村里的时候听老人说过。
古代想要加入某个帮派,就要先去杀个人,向这个帮派表明自己的决心。
更重要的是,投名状能让你真正和他们站在一条船上,成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排除奸细的手段。
张越看我一副不解的模样,开始向我解释起来。
「你得先去找至少三个人,把他们给传播上这个病毒,我们才可以接纳你。」
我手一舒展。
多少?三个?别说三个了,三十个都是随随便便,我们那村子里到处都是,随便拎三个出来说是我传播的不就好了。
我满眼坚决,抓住他的手。
「张越,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也是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回握住我的手。
「思瑶,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去跟组织报备你的事情,这个病毒在传播后七到十天就能被检测出来,你需要想办法搞到他们的抗原报告,我帮你提交上去,你就可以帮我免掉惩罚了!」
我趁热打铁。
「我知道了。还有个问题,你们平时怎么联系啊?我没有智能手机,怎么才能跟你们联系呢?」
他思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手机递给我。
「这是我的备用机,你先拿着用吧。到时候你完成了任务,用这个手机联系我就好。」
我了然点头,看着他起身准备离开,我赶紧装作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张越见我拉着他的手,更加笃定我离不开他了,温情脉脉地看着我。
「思瑶,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我含泪点点头。
下次见面就说不好是在哪里了。
我换了衣服,确认没有人跟踪我后,七拐八拐回到了和许超联络的屋子里。
技术人员立刻检查了张越给我的备用机,他个狗贼果然已经删掉了所有的记录,好在复原记录对技术人员来说小菜一碟,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操作,我们成功地获取了他那个所谓的组织的这几个月的聊天记录。
记录内容触目惊心。
这个群里居然有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在分享自己的「成果」。
「哈哈哈哈哈,哥几个,哥今天又骗到一个小姑娘,啧啧啧,身子味道还真不错哩!」
「行啊王哥,这个月你都搞到好几个了吧?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啊哈哈哈哈哈。」
「干得漂亮!这些贱人,就该跟我们一样得这种脏病!」
「张哥呢?张哥也长得不差啊,这个月应该也拿下不少吧?」
「别提了,这几个月那些条子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在酒吧巡查,老子根本不好下手。寻思换个地方呢,又不是我的主场,容易出事。我这几个月除了之前那个土妞,还一个都没搞到!」
张越发了一大段。
我眼皮跳了跳。
他们这三十多个人,不知道害得多少家庭心碎。
我就是艾滋病患者,我比谁都知道艾滋病患者会面临什么,更何况是那些被坏人害得染上艾滋病毒的小女孩,她们怎么面对家人,怎么面对生活?
许超在我旁边也是气得拳头硬邦邦,眼眶都染上了一圈红色。
局长面色凝重,下达了命令。
「事不宜迟,小许,你现在就配合小宋取得她们村子的人的阳性报告,我们必须在这个月内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
10
考虑到艾滋病毒在七到十天之后才能被检测出来,我数着日子,计划在一个月过半的时候把报告交给张越。
为了不让张越怀疑,我只叫村里的人搞了两份阳性报告给我。
「妮儿啊,你要这种东西干甚嘞?」
村口的王婆问。
「婆婆,我在当大英雄嘞!」
王婆年纪有些大了,也许根本没听清我在说什么,但是大英雄三个字还是进入了她的耳朵。
「大英雄好嘞!大英雄好!俺们村子好多年没出过大英雄啦!」
我听了,只觉得眼眶有些涩涩的。
这么些年了,别说出个大英雄了,出了村子的人,也就我这么一个了。
许超在训练的时候也问过我,为什么愿意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帮他们破案。
「我就是艾滋病患者,我太知道艾滋病患者会面临什么样的歧视了。哪怕我们本分做人,身子干干净净的,但只要得了这个病,就会被说是人脏了,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我沉默了一瞬。
「我只是,不想再让更多人因为这个病被歧视了。另一方面,就是这些恶人搞臭了我们这些无辜的病人的名声,他们才是真正应该被歧视的!」
许超有些内疚地看着我,良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思瑶,你不脏。脏的不是病,也不是身体,脏的是人心。」
结束回忆,我把那两份报告发给张越并配文。
「张越,我实在搞不到别人了,我只找到了这两个人,你看能不能跟你组织说一下,宽容一下?」
张越的回复快得惊人。
「思瑶,我就知道你会帮我!我已经和组织说了,他们不仅免除了我的惩罚,还愿意提前接纳你!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和许超对视一眼。
鱼上钩了。
张越约我在之前那个酒吧见面,还是那个包厢。我到的时候,包厢里烟雾缭绕,坐了好几个男人,一个个看上去都不像好人。
其中一个身材臃肿,满面油光的男人一见到我,眼睛里就迸射出恶狼一般的贪婪。
「哎哟,小妹妹,张哥跟我们说你好几次了!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抓我,我巧妙地往旁边稍微躲了一下,抬眼看向房间角落里的张越。
「张越哥,这是……?」
张越嘴里叼着烟,起身过来牵住我。
「各位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女朋友,她可比哥几个厉害多了,两三周就拿下两个!」
我趁他们寒暄的工夫快速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一,二,三,四,加上张越一共五个。
奇怪。
那个群里群主加上管理员一共有六个人,这次的目标就是把他们六个一网打尽,群里剩下的人顺藤摸瓜很快就能全部找到。
可是现在房间里只有五个人,还有一个去哪里了?
这时,房门被打开,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女孩打开门走了进来。
「来迟了,刚刚那个男的有点难搞。」
她一开口就是与她气质完全不同的话。
「不愧是姐,一出手就是不一样啊哈哈哈哈哈!」
刚刚那个油腻的男人对着女孩竖起大拇指,一副佩服的模样。
我松了口气。原来最后一个是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孩子。现在六个人都齐了,可以告诉许超开始实施行动了。
「哥,那咱们喝一杯庆祝一下?」
我怯生生地开口,一边说一边悄悄往窗户的反方向挪动。这是我和许超定下的暗号,不出意外的话,警队的人应该已经包围这个酒吧了。
「好……」
他话没说完,包厢的窗户玻璃就被踢碎了,警队的人从窗户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了其中四个人。
那个女孩和张越反应速度特别快,快速地打开房门往外跑,但是很快在走廊尽头被其他警察控制住了。
张越看着我闲适地跟在许超后边出来,目眦欲裂。
「你个贱人!你骗我!」
我耸耸肩。
明明是他先骗我的。
11
抓到了始作俑者,这个案子迅速告破。
警方通报了这个恶性事件,同时全方位开始抓捕群里的其他人。
为首的这几个人,构成传播性病罪,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案子告破后,我特地跟许超说,不要暴露我在这个案件里起到的作用。
许超很疑惑。
「没有你的帮助,这个案子我们肯定没法这么快破了,为什么不让大家知道你的功劳呢?」
我笑了笑,对他摇了摇头。
「得艾滋病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许超好像突然理解我的意思似的,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也该回村子里去了。
在火车站候车的时候,我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着行色匆匆的人群。
一抬头,却看见墙上嵌着的电视机上有熟悉的面孔。
许超不似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一脸严肃地在屏幕里做报告。
「此次恶劣性质案件告破,我们在此呼吁大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各位市民朋友在外务必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要给恶人可乘之机。」他顿了顿,声音都低沉了些许。「同时,我们也希望大家适当给予患者人文关怀,不要让患者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谢谢大家!」
我仰头看着他,嘴角克制不住地有些上扬。
外面的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尾声
李姥姥还是像往常那样坐在村口摇扇子,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
「李姥姥,快些回家去吧,小心着凉嘞!」
「思瑶啊?可算是回来了,大家都想你想得紧嘞!」
李姥姥笑得满脸皱纹,手里提着刚补助的药物,起身拉着我往村里走。
我笑着跟着她走,注意到村口大树的枝干上萌出了些许绿意。
枯枝绽新芽。
生活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