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像是没看到一样,淡淡一笑,“那就住在张家吧,我那时候宅子收拾出来,天都要黑了。”
虞芙沉低头抠了抠指甲,“行吧。”
他们有商有量的,反而把张云枭一个主人扔到一边。
张云枭脸色不虞,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老夫在前面带路,你们跟上来吧。”
说完一点表面话也不想再说,直接调转缰绳走开了。
虞芙沉与陆凛对视一眼,重新进入马车内。
她捂住嘴,笑得像个偷腥的猫,“我刚才演的怎么样?置生死于不顾的那个劲是不是拿捏住了?”
陆凛哭笑不得的揉揉她的发顶,“是,你没看张云枭都被你唬住了吗?”
“活该!谁让他不安好心的,我偏不让他好过!”
“你打乱他的节奏也好,他探不出深浅自然心里没有底。”
虞芙沉嘻嘻直笑,“就是要打造一个措手不及,我们明明要住到他府上去,就是不能让他看出来。”
越是聪明人想的越多,他们这样一会住一会不住的,张云枭反而拿捏不准他们的心思。
陆凛有些失望,“我原本以为给你下牵制的人就是张云枭,没想到他身上没有追踪粉,我们时间紧迫,在张家眼皮底下固然不好,但眼下还是要先找到给你下牵制的人。”
今天是最后一天,他就是再淡定也不敢冒险,就怕一个失手害了她的命。
现在只是暂时的唬住了张云枭,等他回过神来,他们的处境就很不好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虞芙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张云枭的背影,心头也沉了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用强硬手段,张云枭既然有事让我帮忙,我们就有谈判的资格。”
不过这是下下策。
她越是痞痞的,不把这条命放得太重,他们越是被动,可要是反过来,人命虐待别人手上,被动的可就是他们了。
陆凛看着她发白的脸庞,握住她的手,“等到了张家,我让所有影卫出去排查,定要找到沾上追踪粉的人。”
“你身子虚弱,还是要好好吃药休息,这些事别费神,交给我来办。”
虞芙沉心里又沉又闷,倚在他的怀里俏皮一笑,“那就多谢摄政王了。”
她不敢表现出来其他情绪,尽管心里十分不安,面上还是笑着,怕给陆凛带来太大的压力。
他已经顶了很大的压力了,她心里都知道,这一路上虽然昏睡的时间比较多,但还是能听到他不断的布置安排人手来苍州,亲自把关确认,就是怕有一丁点的意外。
陆凛紧握住她的手,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气氛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很快到了张家。
青石瓦的的屋顶,在阳光下发出清脆的亮光,青色的木门配上三进三出的院子,远远望去,十分古朴雅致。
张云枭把手上的马交给了门童,这才客气的笑,“在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不用见外,你们舟车劳顿,老夫让人带你们先下去洗漱一番。”
他笑得像个慈善的老人,“老夫这就让人备一桌家常便饭,等饭后我们再谈事情。”
陆凛微一点头,牵着虞芙沉的手踏入门内。
一入眼的就是青石乱堆成的假山,红色的亭台阁楼下面是一湾清泉,养着几尾红鲤在里面活蹦乱跳的游着。
阳光灿烂,照着满院子的鲜花像五彩缤纷的画,停留着各色的蝴蝶。
淡淡的花香被阳光照耀好像浓郁了起来,虞芙沉真没心情看这美景,她本来身子就虚,这会更是被晒的发晕。
她有点无力的靠着陆凛的胳膊,轻轻晃动了两下,想催促他快点进房间休息。
陆凛与张云枭客气了两句,就带着她去了后院。
一躺下她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感觉那灼热的暑气差点没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苦笑一声,“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
“来,喝点水缓缓。”陆凛端了杯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给她喂了两口,“怎么样?好点了吗?要不要让妙手娘子过来瞧瞧?”
“不用了。”她摆摆手,“我就是身子太虚了,感觉身体里面一点力气都没有,所以晒了点太阳才难受的。”
再加上这两天都是躺着的,身子骨都没有力气了。
她也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没想到真够她喝一壶的。
陆凛也没有强求,“那你先睡一会儿,等我吃饭我叫你。”
“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严墨。”
严墨走了进来,“王爷,属下等探查了张家所有地方,找到三个人身上有追踪粉。”
“其中有一个是女子,很奇怪,被关在一个房间里,还有两个男人,看起来是府中侍卫,不过好像身份很高,具体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其他的就没有了。”
陆凛问,“你是见过那个黑衣蒙面人的,能不能区分出那两个侍卫中谁是那个黑衣人?”
“属下估摸着是守着那个女子房间的侍卫,看他左手行动不便,应该是上次被付衡打伤的。”
“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另一个男人了,你们着重关注这三个人,顺便打探一下张府的环境和人际关系,再让两个隐卫盯着张云枭。”
“是。”
严墨抱拳退了下来。
等门关上,陆凛才转过头去,弄了点水沾湿虞芙沉干的起皮的嘴唇,又打了盆水给她洗脸。
她舒服的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他看的想笑,只是嘴角还没有扬起又放下了。
看着她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无华的脸,心头发沉,无力的感觉一时涌上心头,伸手帮她拿掉脸上的乱发,觉得自己的心比这缕乱发还要乱。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我家主人请两位去前厅用饭。”
然后是严墨冷淡的声音,“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推门进来,“王爷,要属下说您身份尊贵,还是别跟姓张的一起用饭为好,谁知道他们会耍什么花样!”
他反正是一点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