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强是被头顶的剧痛惊醒的。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去摸头顶的痛处，手指触到一片黏腻。借着柴房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自己满手是血。
"这是...百会穴？"
作为曾经的星云门少主，他立刻认出这个位于头顶正中的要害穴位。更诡异的是，伤口处正散发着微弱的黑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他脑袋里钻。
"黑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武乾山夺宝、黑白双戒择主、数百修士的围攻、最后时刻引爆的护身符...以及那撕裂虚空的爆炸。
黄强猛地坐起身，却因动作太大撞翻了旁边的木桶。污水泼洒在稻草堆上，散发出酸腐的霉味。
"黄家小子！大半夜闹什么闹！"柴房外传来粗鲁的呵斥声，伴随着棍棒敲打木门的闷响。
他愣了片刻，低头看去，身上穿着粗麻短打，手脚都比记忆中小了一圈，皮肤上布满细小的伤痕和老茧。
"我这是...夺舍？还是转世？"
头顶的疼痛突然加剧，一段陌生的记忆强行插入脑海：他是黄家旁支子弟，父母双亡，在家族中备受欺凌，今日因打翻茶水被罚在柴房思过...
"啊！"
他抱住头，感觉颅骨内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恍惚间，他看到识海中悬浮着一枚黑色戒指，正是武乾山上选择他的那枚至宝。
黑戒表面浮现细密的纹路，像在呼吸般明灭不定。随着每一次明暗交替，就有更多记忆碎片涌入：
白衣女子抱着婴儿朝他微笑...岳父白云飞在飞升前的叮嘱...漫天法宝轰击而来的死亡瞬间...
"白路，快走！带着玉霞和彩霞走！"女子凄厉的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门外又传来不耐烦的踹门声："废物东西，再吵吵把你扔去喂狗！"
黄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摸索着从稻草堆里找出半块破布，胡乱包扎了头顶的伤口。
"对不住，做了个噩梦。"他故意让声音显得懦弱胆怯，"这就睡，这就睡。"
门外传来不屑的冷哼，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确认外面没人后，黄强才小心翼翼地探查自己的身体状况。经脉淤塞，丹田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没完成——名副其实的修真废柴。
但头顶百会穴处的异样感告诉他，这一切没那么简单。黑戒选择了他，带他转世重生，绝不只是为了让他再当一次废物。
他摸到墙角一个破瓦罐，借着月光看了看水中倒影：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约莫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玉霞...彩霞..."他轻声呼唤妻女的名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你们还活着吗？"
黑戒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他的疑问。一丝微弱的灵力从戒身流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淤塞的经脉像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这缕灵力。
黄强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好，很好。"他对着虚空低语，眼神却锐利如刀，"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那些围攻我们的、觊觎双戒的，一个都别想跑。"
他摸了摸头顶已经止血的伤口，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微微凸起的硬块，像是皮下埋了什么东西。
"先从这具身体开始。"他盘腿坐下，按照星云门最基础的《引气诀》开始调息，"黄家是吗？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资格欺负我。"
柴房外，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柴房缝隙中偶尔闪过的黑色光芒。它歪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毛发炸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转身逃进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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