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姝半跪下来，怔怔然地伸手，将他扶起来。
眼前的人，除了那双眼睛，整张脸，竟然与记忆里那张脸，没有一丝一毫相像之处。
凤家三小姐的贴身侍卫洛风，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少年剑客，是俊俏得令府中丫鬟芳心萌动的少年郎啊。
若不是那日她怀疑之下，用奇秤查了他的身世，只怕连她也不敢认出他的身份。
“我以为你死在了凤家那场屠杀里，这三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脸……”
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清楚。
洛风悲怆道：“三小姐有所不知，三年前凤府被屠那天，我并不在府中……”
他咬了咬牙，平息了一下情绪，这才将这三年的事，一一讲述出来。
“当年，大军开拔，你跟随赵允延去了大北山，老爷和夫人担心你的安危，嘱咐我暗中保护。”
听他提到爹娘，凤九姝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缓缓落下。
她终究成了爹娘的不孝女，成了凤家的罪人。
“我一路跟去大北山，好不容易到了军中，却偷听到了赵允延与居安的谈话，他们……他们说……”
他用力握紧拳头，艰难地开口：“他们说，要借用你的神女之力打赢这场仗，可若是输了，便要拿你问罪，将你杀了祭天……”
洛风本担心凤九姝会伤心，故而停顿了一下，见她神色平静，他心里稍稍安定，这才继续讲下去。
“得知赵允延那狗贼对你并非真心，我便想潜入帐中将你带走，可惜赵允延生性多疑，放了一个替身在你帐中，我心急闯入，被她所伤。”
饶是三年前发生的事，凤九姝的心仍旧狠狠颤了一下。
当年，她帐中的确有一个穿着打扮与她一模一样的侍女，赵允延说为防刺客，特意为她准备了这样一个替身，一旦有人想杀她，这替身便可替她分担风险。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赵允延要防的，从来都不是刺客，而是千里迢迢赶来救她的人。
她唇角扯了扯，想要笑，却内心悲凉到早已笑不出来。
洛风继续道：“赵允延生擒我之后，担心我会败坏他的计划，便将我杀之而后快，可他没想到，我竟然活了下来，只是我的脸却毁了，幸好，我遇到了一个医术高明的游医，为了给凤家复仇，我请游医帮我换了一张脸，这才一路从大北山回到京城。”
“之后种种，三小姐便都知道了，我无处可去，也见不到赵允延，只能潜伏在京城中等待机会，那日得知是居安开坛做法，本想去捣乱，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三小姐……”
凤九姝低声道：“你当时跟着我，是发现了我的身份？”
洛风迟疑片刻，轻轻点头，“我只是心中怀疑，却不敢说出来，虽然三年前人人都说你死在了大北山，可连我都能活，那么三小姐还活在这世间，也不是不可能。”
“阿洛，这三年来，你受苦了。”凤九姝声音艰涩。
“阿洛不苦！这辈子能再见到三小姐，便什么都值了，只要三小姐过得好，阿洛便……”
“凤家的仇，必须得报，”凤九姝打断他，目光中闪过一抹血色，“血债血偿，赵允延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阿洛眼中一亮，他语气坚定，“无论三小姐做什么，阿洛都会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