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紧紧捏住我的手腕,表情充满了怒气,周遭的酒气让我颇感不适。
“许睿,算你狠。”
一张大红色的请柬伴着话音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挣脱出他的束缚,我笑得讽刺:“彼此彼此,上次在酒店没能骗过宋大少爷是我的疏忽。”
他明明听到了我和付梦的谈话,也没戳穿,看来他也意识到,只有付梦才能帮他更快翻身。
没想到宋知一反常态。
“如果你愿意和我走,你和付梦合伙算计我的事就一笔勾销。”
语气卑微,一点都不像从前意气风发的宋知。
像个在爱情的泥潭里挣扎的可怜虫。
无人接话,室内静谧得可怕。
站了好一会儿,他似乎颇感无趣,往门外走,我叫住他,只留下一句:
“好好对付梦,她是真心喜欢你的。
好。”
嗓音干涩,察觉不出一丝情绪。
我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转身问刚从卧室出来的男人:
“你觉得他怎么样?”
身前的男人低垂着眼眸,只回了寥寥数语:
“他对你好吗?”
我挽着他的脖子:“好,他对我可大方了。”
他捡起地上的请柬,问我要不要去。
“无所谓,你去我就去。”
我嘟囔了几句,在男人的怀中睡沉沉去,也错过了他眼底深埋的爱意
。
宋知和付梦的婚礼,我还是去了。
对于宋知的妥协,也并不意外。
他一旦成为付梦的丈夫,付家自会帮他。
这也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婚礼开场之际,会在厕所再次遇见他。
半个月没见,他变得更加颓废,眼底的青色丝毫遮不住。
他比上次表现得更加急切:“许睿,我带你走,重新开始。”
看着他满眼真诚的样子,我满脸嘲讽:“浪子回头最恶心,你不配。”
“再者,我们彼此默认的不动情,你输了。”
我嫌恶地看向他准备来拉我的手。
他注意到后,慢慢放下了伸在半空的手,动了动嘴,似乎还想辩解。
前来的付梦并没有给他机会。
她大步上前挽着宋知的手,一如初见时的高傲,向我宣布她的喜讯:
“我怀孕了。”
不知怎的,突然被她脸上戒备的神情吸引,笑着道了句:“恭喜。”
脑海里刚好闪过,最初在酒店,宋知说他不行的画面。
原来最开始,他就在试探我。
付梦脸色一变,也没说什么,只靠着宋知的肩膀撒娇,说是婚礼要入场了。
“新人交换戒指。”
司仪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很快掌声又盖了过去。
看着宋知和付梦亲吻的模样,我望向一直在原地等我的男人,问了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你说像我这样的人,也会得到幸福吗?”
身旁的男人直直地看着台上,鼓掌的同时也不忘回答我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向上爬的权利,这不怪你。”
我闻言一怔,以微小的声音说了句:“带我走吧。”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我有些失落婚礼结束,他牵起我的手,掷地有声地说了句:“好。”
8
我结婚了,对象是我的初恋男友。
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的男人,当初,是我提的分手。
他叫徐清林,是我见过最傻,最执拗的男人。
面对他的求婚,我平静冷淡地向他陈述自己的前半生:“我跟很多男人逢场作戏,你不介意吗?”
冷静的外表下,手指紧紧地握成一团,说不害怕是假的。
“许墨,你五年前跟我分手的原因,我知道。”
“来找你复合那一天知道的,只可惜知道得太晚。”
话里充满了苦涩与愧疚。
我猝然抬眸,原来我经历的一切,他都知道。
所有的委屈如潮水般袭来。
很久以前,久到我快要忘记曾经的自己,也是如付梦一般,不谙世事的富家女。
在父亲出车祸之后,全都变了。
公司内部的股东联手将公司掏了空,只留给我百万债务。
和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皮囊。
毕业的最后一年,我跟徐清林提出分手,原因是性格不合。
我不想连累他,更不想他看到我为了还债狼狈不已的模样。
至此以后,我开始频繁参加各种商业酒局,在酒局上对各种男人曲意逢迎成了我的必备技能。
付家老爷子给我的酬劳,刚好结清了我的最后一笔债务。
我成了自由身的那一天,徐清林出现了。
他哭着说要和我复合,半点没提理由。
看他哭得太惨,没有忍心赶走他,或许是察觉到了心底对爱情的那一丝渴望。
兜兜转转,我还是和最爱的男人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结婚当天,收到了付梦发来的消息,内容让我有些意外。
“许睿,我和宋知离婚了。”
想起宋知玩世不恭的样子,我以为是宋知主动提出的离婚。
“我主动提的。”
她像是知道我的疑惑,主动开始和我分享她在婚姻里的感受。
以一句“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结束了对话。
比起她主动跟宋知离婚,我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愿意主动跟我分享她的事。
毕竟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把我当成了情敌。
我窝在徐清林的怀里,玩笑般地跟他讲起之前的事。
“这些年,辛苦了。”
他吻上我的脸颊,几分钟后,他牵着我的手一同走进了婚礼大厅。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圈慢慢变红,内心深处涌出一个坚定的念头:“能遇见你,无论怎样,都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