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个,关了一夜,可清醒了?”
三个人急急忙忙的跪下,隔着一道牢门,郑书煜却看出几分凄惨来。
“怎么,可想好怎么交代了?”
“回殿下,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一时利欲熏心才会买通守卫送小抄,请殿下看在我们还没来得及抄的份儿上,饶我们一命!!”
几个人急急忙忙的跪在地面上磕头,牢房的青石板地面被他们磕的闷响。
几个人也是敢磕。
“你们几个,给我磕头没用,若不是昨夜就抓到了你们,今日你们早就抄上了。”郑书煜对这种解释丝毫不买账,“另外,昨日的卷子,你们可不是清白的。”
几人听闻此言,脸上瞬间变了一变。
“你们答的可都是考官写下的正确答案,若单单只是几个守卫,能把你们拿到锁在房中柜子里的考题?”
几个人还真当他是诸事不懂的二傻子了。
“你们几个在当地也算是有威望,家中也有几口人,一时冲动走错了路我可以理解,只要你们肯开口,说出真正给你们考题之人,我可以留你们一命。”
“殿下饶命啊!我们真的只是买通了几个守卫,没有做别的事,我们也不知晓那守卫给的就是考题,求殿下饶命!”
一个两个的嘴都十分严。
郑书煜头疼的扶额。
“几位,若是隐瞒真相真的能救你们,你们便咬死了不说,但是你们身在大牢之中,若不是门外有守卫,兴许冲进来几个黑衣人就能将你们灭口,究竟什么才是你们应该做出的选择,相信你们自己能想明白。”
郑书煜说完,快步走出大牢,
说顺着有些狭窄的走廊走出大牢正门,郑书煜迎面正撞上了郑荆楚。
“妹妹,你怎么来此处了?”
“听闻抓到作弊之人了,我来瞧瞧。”郑荆楚一看郑书煜的模样,便知审问不顺利,“兄长可是没问出什么来?”
“几个人嘴巴严得很,撬不开。”
眼下他们还没有找到能够直接指向郑闻止的证据,关键信息就在这几个人身上了,奈何这几个人死都不肯开口指认郑闻止。
“兄长可有想过,这几个人最在意的,可能不是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几个都是有家室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以郑闻止的狠毒,怕是早就以他们一家的性命作为要挟。”郑荆楚淡淡道,“兄长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审问他们,而是派人将他们的家人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妹妹言之有理。”郑书煜神色渐渐明亮,“果然是哥哥的好妹妹,你简直就是哥哥的第二个军师。”
“莫非我不是兄长的第一军师?”
郑荆楚失笑。
“第一军师的位置哥哥已经留给先生了,妹妹便屈尊做第二把。”
说完,郑书煜便匆匆忙忙的起身,郑荆楚跟在他身后,看他上了马车。
想了想,又道。
“兄长,不只是会试作弊,兄长可以调查一番最近地方有没有买卖官职的行为,或许可以找到郑闻止的把柄。”
“妹妹说的对!兄长马上派人去查。”
郑书煜豁然开朗。
怪不得母妃一直说。妹妹比他冷静,比他聪慧。
之前他还觉得不甘,他比妹妹大出一岁多,如何算都是他更加稳重冷静,怎么会是妹妹。
如今他是彻头彻尾的服了。
目送着马车渐渐离开,郑荆楚微微松了口气。
“公主,咱们不进大牢了吗?”
“不进了。”郑荆楚声音淡淡,转身上自家马车,“没什么可瞧的。”
一个人哪怕再混不吝,但凡事及亲人,都会变成钢铁一般的个性,轻易是撬不动的。
她本来就是想探探他们的口风,既然兄长已经探过了,便也没有再探的必要了。
“对了,严徽应当还在贡院中关着吧?”
“严大人如今嫌疑很大,料想今日太阳落山闻将军才会将他从贡院中放出来。”
主考官只有兄长和严徽两个人,将题目透露给考生的不会是兄长,若不是有人偷看了题目,就只能是严徽监守自盗。
毕竟他是最了解考题和箱子封条的人。
“找几个机灵点的人,严徽从贡院出来之后跟着他。”郑荆楚坐进马车,马车才徐徐行驶回公主府,“他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朝中人人都自危,尤其是严徽这种,明明能力学识不高,却已经坐上了中书令的位置,这位置是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踩上的,自然要更加小心才能稳得住。
只可惜严徽投错了队,跟着郑闻止,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期三日两夜的会试终于结束,考生们从贡院出来之时,皆是松了一口气。
郑书煜站在贡院门口,身后站着毕饶。
“看到了吗?没有抓到作弊证据的那两个人。”
毕饶随着郑书煜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那两个看似毫不相干各走一边的人。
“方知有和顾汜云。”郑书煜反复琢磨着两个人的名字,“调查过他们的背景了?”
“回殿下,两个人都是当地有名的才子,方知有是经商之后,父亲早逝,家道中落,依靠着典当些田地铺子瓷器一类维持生活,在当地是个挺有名的才子。”毕饶背书一般的答,“顾汜云的祖父是当地前县令,因为贪污了二百两银子被当地百姓赶下了官位,一家落魄,已经到了快揭不开锅的程度。”
“以你所见,这两个人哪个参与了作弊?”
毕饶摇头。
没有证据之前,谁都有嫌疑,
“派两个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考完会去哪里。”
眼下这两个还没有被抓的人,可能会是这次会试作弊案的关键破案点。
如果这二人同郑闻止有所联系,他们便可顺藤摸瓜,找到郑闻止作弊泄题的证据。
毕饶点头去做,郑书煜在门口站了片刻,才瞧见严徽急急忙忙的从贡院重走出来。
他一日都没怎么吃东西,脚下虚的厉害,迈门槛之时险些被搬到,郑书煜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他。
“多谢殿下。”
“大人不必客气,怎么不吃些糕点再出家?看你饿的。”
“下官不、不饿。”
严徽摇摇晃晃的坐上马车,马车这才离开。
此刻严徽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瞧见了,急忙叮嘱身边的下人。
“马上去通知三殿下,有三个考生三个守卫已经被抓住了,让他这些时日一定要小心些,将没处理的把柄都赶紧处理干净!”
那家丁急急忙忙跑去三皇子府报信,严徽则转头回了严府。
此事若不妥善解决,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小心翼翼爬到这一步,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
眼下只愿,剩下一个漏网之鱼能够小心躲避。莫要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