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煜神色凛然。
“先生说的没错,此时不应该心急,应当仔细想想,谁才是那个泄题之人。”
贡院从白日到晚上守卫都十分严格,外人根本不可能偷偷潜入取得考题,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里应外合,将这考题泄露了出去。
可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呢?
“不会是严徽吧?”
魏九思微微皱皱眉,神色凝重。
“果真是严徽。”郑书煜这才确定自己的想法,“这贡院守卫重重,除了严徽,一定还有别人,那就是守卫贡院的卫兵。”
郑闻止乃是监国,一朝的三皇子,自然卫兵们都对他的话奉若圣旨,只要他下命令,他们不得不遵从。
他同严徽封锁题目之后,严徽又悄悄溜了进去,偷偷取出了题目,看过之后重新放回去贴好封条,然后将题目写在纸上泄露给卫兵,再由卫兵交给考生。
想到这里,郑书煜急忙打开纸条。
严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真是笔迹留在纸上,所以从这几张字条来看,并不能看出来泄题之人就是严徽。
只是这纸条越不像严徽的字迹,郑书煜就越觉得,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先生,那我们如今该如何让严徽开口?”
还有那几个被关押的卫兵同考生,想必在郑闻止谋划此事之前都已经商议好了,至死都不能将他供出来。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监国三皇子,手中捏着也可能是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他们断然不会承认这件事的主谋就是郑闻止。
这就是郑闻止的可怕之处。
明明他做的事情漏洞百出,然而他们就是抓不到他的把柄。
“殿下,魏大人,请进,皇上在养心殿正在等二位。”
两个人这才匆匆忙忙进宫。
养心殿内,应当是刚刚点亮的烛火,蜡烛的烛油滴下去几滴,烛火摇曳,两个人走进养心殿。
“煜儿,听说你在贡院之中有重要发现?”
“回父皇,闻将军在贡院的墙外抓住了三个同贡院中考生通风报信的卫兵,现已将他们六人都收押,这是从那三名考生身上搜出来的字条,请父皇过目。”
郑书煜将字条呈上去,皇上看完,怒不可遏。
他猛烈的咳嗽了一阵,海公公急忙奉上参茶,这才缓解了些症状。
“可查出来是谁指使?”
一个卫兵透露给考生小纸条便罢,三个卫兵都如此,附近巡逻守卫的卫兵不可能毫无发现,然而他们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若是说他们背后没有一个让他们敬畏之人指使,那几个考生是无法买通所有卫兵的。
“回皇上,背后主使还没有抓到,只是这几个字条中的内容,好似同明日的考题息息相关,今日儿臣同严大人明明已经将考题封锁,这些泄题之人又是如何将考题内容都知晓的?”
皇上的表情越发冷了,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一般,手中紧紧攥住那几张字条。
“父皇,这贡院中的考题是否被人后来打开看过,儿臣亦不敢证实,只是今日抓到了作弊之人。恐怕今日的第一场考试便已经有人通过这些泄题的内容答完了卷,或许从今日的卷文中可以找到其他没有被抓到的作弊考生。”
“此事便交由你去做,另外将所有负责守卫贡院的守卫全部换成朕的亲卫,由闻冰亲自守门,接下来两日的考试,绝不允许再出现此等作弊之事。”
“是,父皇。”
两个人离开皇宫之时,都是捏着一把汗的。
毕竟如今朝中郑闻止独大,没有谁能比得上他更能令守卫的卫兵信服和畏惧,本以为皇上一定会怀疑到郑闻止的身上,没想到他竟没开口。
“先生,你猜皇上是否怀疑郑闻止同这件事有关系了?”
“极有可能。”魏九思略微一点头,“皇上虽年迈有些眼神不济,心里却是不糊涂的。”
毕竟在这皇位上坐了如此多年了,很多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慧眼,没有开口或许只是因为不想点破罢了。
何况郑闻止是他最宠爱的皇子,莫非因为怀疑了一番便要兴师问罪拿出来说一番吗?
“殿下放心,如今皇上既已将这件事交给你,你便可以放心调查,若是查到些什么,只要证据齐全,便可以交给皇上定夺。”魏九思直言道,“就算皇上再偏心郑闻止,都不会因为郑闻止一人而让春闱变成乌烟瘴气的污糟之地。”
皇上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有先生此言,我便也能放心了。”郑书煜微微松了口气,他这次定会想办法将郑闻止彻底扳倒。只不过恐怕单单泄题一事不足以将他扳倒,他还需要另外一件非常震撼的事来让皇上不得不下定决心,“先生,听说魏行小哥南下调查赋税一事,不知可有眉目?”
“魏行昨日刚刚回信,南方诸州县均有提高赋税的现象,百姓们苦不堪言,奈何无处申诉,当地地方官中饱私囊,把多收的赋税一部分收入自己的口袋,一部分全部折换成银票送到了郑闻止的府中。”魏九思答道,“魏行虽然有所发现,却还没有找到准确的证据,怕是暂时帮不上殿下了。”
“无妨,此事难查。不急于一时。”
二人出宫之后便分道扬镳,郑书煜本想着先去公主府同妹妹商定一番计策,想了想夜已深,妹妹可能早已休息,不如明日再说,便先回了府中。
六皇子府中,郑书煜回了卧房,悄悄宽衣,掀开被子正准备脱靴悄悄上榻,身后便伸过来一双手搂住他的腰。
“怎么忙到此时才回?”
申素素睡意朦胧察觉到丈夫回来,不由得撑起身体,打起精神问。
“今日在贡院抓到几个作弊的考生,进了一趟宫,此事皇上交给我查了,往后几晚可能都要回来的晚些,你不必等我,早些睡,切莫委屈了腹中孩儿。”
郑书煜搂着申素素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日渐隆起的小腹,更加坚定了要照顾好他们母子俩的决心。
不将郑闻止赶出京城,他们永无宁日。
“此事是不是又是郑闻止所为?”
郑闻止此人坏事做尽,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势必同他脱不了干系。
“夫人真聪慧,此次兴许是扳倒郑闻止的绝好机会。”郑书煜有些困了,声音也越发重了起来,“夫人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和孩子……”
申素素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缓缓睡着的样子,淡淡一笑,给她盖了盖被子。
于她而言,一家团圆,已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