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言秋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门竟然还能关上，顿时原本就皱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半晌之后才缓缓的开口给裴青然解释道：“有些复杂……唔，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云瑶身上所穿着的衣服上绣的到底是什么，我告诉了你那是蛊神。”
“是，你当时还告诉了我，圣女身上绣的蛊神乃是女子，半人半蛇；而大祭司身上的蛊神乃是男子。”裴青然道。这个他当然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个特别的风俗，他当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云瑶几眼，而后被周围的南疆人给狠狠的瞪了好几下。
还记得就好，我就不必再说一次了。凤言秋略一颔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火折子来，而后一抖，将火折子给打燃了，对裴青然道：“去寻一截蜡烛来。”裴青然原本正等着听故事，却没想到转眼就被安排着要去找蜡烛，顿时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周围，道：“这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动的比较好吧，之前在南疆真正的神庙里面的时候，你们都说不要随便去动这些东西来着。”
“那是南疆神庙，里面很多东西上面说不定都被大祭司给下了蛊，这里不一样，这是南疆大祭司一辈子就只会进来一次的地方，他没那么清闲跑来这里动手脚。”凤言秋说完，思索了一下，还是解释道：“你看这周围的蜡烛，看着全是簇新的，而且不少烛台之上的蜡烛是被取走的，说明不只是我们来了会取走蜡烛，之前那些进来的大祭司都曾取用过，应当无碍。”
裴青然刚想说“你自己去”，下一秒就看见凤言秋抬起手掩住了嘴唇，似乎是要咳嗽，喉头耸动了两下之后，又硬生生的给憋了下去。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呢。裴青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靠近了甬道两边的烛台，而后抬起手来扯下自己衣摆的一块布料，将手掌整个给包裹在内，这才伸出手去取下了一支蜡烛。
凤言秋并未多做停留，走上前去，抬手就将蜡烛给点燃了。烛光摇曳，将有些昏暗的“神庙”之中也给照耀的更加清晰了，凤言秋这才拉着裴青然的手腕走回了之前那块小小石碑之前，凝视着石碑上的文字，淡淡的道：“其实祭司和圣女衣服之上的花纹不同，并非是因为大祭司与圣女的性别缘故，而是因为南疆的蛊神根本就不只一个。”
蛊神不止一个？！可是今日他们才见到了南疆祭坛之前的蛊神像，分明就只有一个啊！裴青然愣了一下，就听见凤言秋继续道：“南疆蛊神，在传说之中，其实是一对兄妹。兄长乃是这天底下对蛊术最为精通之辈，而小妹则在治病救人方面更为擅长，与药草为伴。”
“当时的南疆，人烟稀少，这对兄妹居住在与世隔绝的蛊神潭附近，生活的格外的自由。而这无忧无虑的日子被闯入的南疆人给打破了。兄妹俩天生异象，半身为人，半身为蛇，被闯入的人视为怪物，哪怕闯入之人身上的伤就是被小妹给医治好的，这些人也并未因此而接纳他们。”
“那些人以为只有小妹掌握了神奇的医术，于是趁着夜色，将小妹给抓走了，剜去了她的双眼，将她的蛇尾给钉在了祭坛之上，逼迫她为每一个患病的南疆人治病。善良的小妹痛苦非常，整个寨子之中有些人看不下去，于是劝说了将小妹抓来的人，却被殴打了一顿。”
“这些主张放过小妹的人之中，有一个站了出来，悄悄的将小妹身上的锁链和长钉去除，要送她离开，可是小妹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刚刚被送回了蛊神潭就香消玉殒，而兄长也是悲痛欲绝，给予了这个善良的、送回了小妹的人神秘的蛊术，要他为小妹报仇。”
“这个人就是后来的第一任南疆大祭司。”凤言秋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裴青然却听出了不对的地方，蹙眉道：“那照你这么说，蛊神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人？”
“哪有人能生出半人半蛇的样子？”凤言秋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终于决定了到底走哪一个方向，拉着裴青然往前走去，淡淡的道：“那是天上的神祗因故而被罚来到人间，兄长悲痛之下将小妹整个吞吃入腹，而后回归了上天，之后降下了恐怖的蛊祸，叫整个寨子的人都死于非命，只有当初那些想要放过小妹的人在大祭司——也就是那送小妹回蛊神潭的人庇护之下存活了下来。”
“刚才那块石碑上写的，就是让你选择。”凤言秋道，“你是想要做那个无能为力，吞吃小妹的兄长伏奚，还是那个善良，最终却被人之恶而吞噬的小妹女殷？”
这两个选择我觉得都不是什么好选择，更别提我们还刚好就是两个人进来！裴青然看着凤言秋说的轻描淡写，自己心里却是千回百转，总觉得这个神庙里面放这石碑，又是正巧对应的两位蛊神……
等等，不会吧？！裴青然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猝然回头去看着凤言秋，明灭的烛光映照在凤言秋的脸上，将他那好看的脸都给映出一股子邪异的气息来，然而凤言秋似乎也是察觉了他的视线，偏过头来看着裴青然抿唇笑了笑，淡淡的道：“是，正如你所想的，这个神庙是给大祭司试炼所用，而进入这里的大祭司都并非自己一个人。”
“他们都和他们所选择的圣女一道，这才是为什么这里设置了男女蛊神两个的缘故。”
裴青然现在已经是不想去思考这男女蛊神的试炼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现在就想要知道一件事。
“咱们走的是男是女？”
凤言秋没料到他关注的点竟然是这个，少见的被他给噎了一下，而后轻轻的笑了起来，道：“这个啊……是女。”
“我很想见一见，这里面是准备了什么，能够将选择这条路的人给吞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