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更多的是担心,他咬着牙将水盆放在桌上,大着胆子朝床边走了两步,近距离观看。
近看之下裴寰身上游走的黑线更是可怖,仿佛活的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可顾娇月仿佛没看到一般,神情格外淡然,纤细葱白的指尖金银两色细针翻飞不止,一晃眼就在裴寰身上扎了三十多针,封住各大穴位,竟将那可怖的黑线逼退到左臂处。
乍一看裴寰的左臂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手臂,那些黑线居然将皮肤都撑起小小的鼓包。
裴寰的身上恢复正常,只有胸口的一道长长疤痕看起来有些碍眼,但此刻顾娇月却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松了口气,回答李管家之前问的问题:“这些黑线都是毒。”
李管家满头大汗看着裴寰不断鼓起的左臂,眼底满是焦急,明明心惊胆战,却仍旧倔强的盯着:“王爷怎么会中毒?”
这毒一看起来就很烈。
顾娇月默了默:“他是为了我……”
深呼一口气,她眼底伤感一闪而逝,重回冷静,吩咐道:“李叔,把那盆水拿过来,我要为他解毒。”
李管家神色一正,立马把盆端过来放在床榻边上。
顾娇月伸手将裴寰的左手搭在那盆水的上面,用银针在他五指都扎了一针。
等了片刻,黑色的血珠缓慢的滴落到水盆里,黑血和清澈的水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音。
放血解毒的时候,顾娇月也没闲着,剩下的针全都被他扎在裴寰左臂,硬是用针将一手臂的黑线逼至指尖,直到彻底流出红色的血位置。
看到那一抹红,她才终是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弧度。
幸好……成功了。
李管家在一旁看的分明,心中一喜:“王妃,王爷体内的毒是不是都解了?”
“嗯……”顾娇月微微颔首,但其实她只是将裴寰今日中的毒连同一部分蛊毒之线和惊蛰的毒,大半都趁机逼出来。
李管家顿时放心了,长舒一口气,看着那一盆黑色透着浓浓不祥之色的血水,迟疑问:“王妃,这盆水怎么处理?”
毕竟这水里都是毒,肯定不能随便倒了。
“稍后我处理,药熬好了吗?”顾娇月看向李管家。
他一个激灵,立马说:“我去看看。”
说完他就跑出去了。
顾娇月又等了一刻钟,将裴寰身上的针全都拔掉,看着他手臂上被剧毒袖箭划伤的深深伤口陷入沉默。
她心情低落,却仔细又小心的帮裴寰包扎好了伤口,正好李叔端过来的药已经晾凉了,她小心的扶起裴寰把一碗药给他灌下去,小心擦了擦他唇角留下来的药汁,又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榻边上,怔然看着昏迷中脸色苍白却俊美的男人。
顾娇月眼底透着一抹复杂,不知不觉就看了他许久,甚至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顾娇月忽然触碰到一片滚烫,猛地被惊醒,睁开眼睛便发现裴寰发热了,肌肤上泛起红。
顾娇月心神一紧,连忙吩咐守候在门外的小厮去端水熬药,必须要让裴寰的身体恢复尽快恢复正常体温,否则他体内好不容易才平衡下来的病毒又会嚣张的开始战斗,对他身体不利。
不知不觉,一夜便过去了,直到天蒙蒙亮,裴寰滚烫到吓人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顾娇月也累的够呛,靠在床头不愿动弹一下。
李管家过来帮忙换水,看到顾娇月眼底的疲惫,心疼的说道:“王妃,你先去用些膳食,去休息吧,我来守着王爷。”
“不必。”顾娇月下意识拒绝。
李管家语重心长的劝说,眼底透着着急:“你现在还怀着孕,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肚子里的小少爷考虑考虑啊,万一你被累垮了,王爷可怎么办呐。”
他之前都劝了好几次,但是王妃都不听,这都一夜未眠了。
顾娇月顿时愣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已经有一点不明显弧度的小腹,抿了抿唇,又看了看裴寰,叮嘱道:“我去隔壁休息会,他醒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见她愿意去休息,李管家大松一口气,连忙道:“隔壁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膳食也放在那屋了。”
他有些愁,王爷和王妃自大婚后一直都没同房,幸好王妃肚子里已经揣上了小王爷,不然他都要愁死了。
“谢谢李叔。”顾娇月道了声谢,起身准备去休息。
刚站起来眼前便冒起金星,差点栽倒在地,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住床沿。
她知道自己必须休息了,身体都开始发出抗议,甚至小腹都有些不舒服。
“王妃你没事吧?”李管家吓了一跳,他就转了个身,回头就看到王妃差点摔倒,吓得差点心都蹦出来。
“没事,就是累的。”丢下这句话,顾娇月迈着疲惫的步伐去往隔壁。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腾腾好消化的米粥,她感慨李叔的细心,但她根本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漱了漱口就躺下秒睡。
直到日上三竿,顾娇月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阳光正是最热的时候,散发着炙热的光烤着大地。
顾娇月脑海中冒出裴寰的俊美脸庞,第一时间掀开被子大步去往隔壁,神情有些凝重。
按理说她把裴寰中的最后一种毒都清除体内,他早晨就应该醒了,却一直没人来叫他,难道他还没醒?
她着急的推开门闯了进去:“李叔,裴寰还没醒……”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靠在床头,漆黑如缎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面色苍白透着虚弱,削弱了他周身的凌厉之气,却增添了另一种魅力。
听到动静,裴寰转眸望向她,眼底划过一抹温和:“睡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人去叫我?”顾娇月眼睛瞬间就红了,快步来到床榻边,开口追问。
裴寰勾了勾唇:“你好不容易睡下,我没让李叔去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