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遇到的虚无使徒队伍明显比之前少了不少。
原本几乎每隔百里就能遇到一波巡逻小队,现在走一天顶多撞见一两拨,而且大多是三五成群的散兵游勇,慌里慌张地朝同一个方向赶路,像是在撤离。
陈长寿和战天罡沿途顺手处理了几支落单的小队,从他们的尸体上搜刮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陈长寿补充被他在裂谷下献祭的寿元。
这寿元是好东西,可却不经用,之前献祭还好,千万年,上亿年就足够了,可随着实力越强,层次越高,献祭个上亿年已经起不到作用,起步都是五千亿年,乃至上万亿年。
这谁吃得消?也就是陈长寿,换做他人,早就寿元耗尽而死了!
除了摸尸获取寿元,陈长寿还在这些散兵游勇身上找到几份破损的地图,还有一块刻着暗金纹路的令牌,和之前那个穿暗金纹战甲的使徒身上挂的令牌很像。
“虚无尊者手下的亲信令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东西留着,说不定能起到作用!
”陈长寿翻来覆去看了看手中令牌道。
打扫完战场,二人继续上路,又走了五天,前方的天空中开始出现异常。
那些金色纹路在云层中翻涌得更加剧烈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上方燃烧。
远处的天际线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道巨大的灰色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云端,像一面看不到边界的墙壁。
“到了,那就是第二条裂缝的位置,混沌祖龙守的。”陈长寿停在一座山丘上,指着那道灰色屏障道。
那道屏障很厚,灰蒙蒙的,像是在那里存在了亿万年,已经和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但现在屏障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如同爬山虎一般紧紧攀附在屏障上,正在一丝一丝地渗透进去,像是在从内部修复着什么。
屏障前的区域倒是一片狼藉,地面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深坑、裂缝、被劈碎的山峰、干涸的黑色血液....像是刚刚打完一场硬仗还没收拾干净。
混沌祖龙的身影就趴在屏障前方,灰白色的鳞甲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暗淡的光泽,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地面上,像一条沉睡的山脉。
它闭着眼睛,脑袋搁在前爪上,呼吸平缓,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偶尔呼出一口气,气流从鼻孔里喷出来,把面前的地面吹起一层灰。
但它周围的地面上躺着十几具虚无使徒的尸体,黑色血液还没完全干透,说明战斗结束的时间并不长。
陈长寿放轻脚步走近了一些,在距离混沌祖龙大约千丈的地方停下来,试探着叫了一声:“前辈?”
混沌祖龙没有睁眼,只是其中一只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前辈,是我,陈长寿,您还认识我吗?之前在混沌山脉跟您换过混沌母晶的那个。”
混沌祖龙的耳朵又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转过来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战天罡,又收了回去。
“你身上有老龟的气息,你去过它的老巢?”混沌祖龙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雷般。
“前辈真是料事如神,的确见过一头石龟。”
“也是它告诉我混沌之心的位置,让我找到了,并把混沌之心重新激活了,裂缝正在修复,前辈您这边情况怎么样?”陈长寿走到它面前道。
混沌祖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朝屏障的方向看了一眼。
金色的纹路还在屏障表面爬行,如同水银在玻璃上蔓延。
它收回视线,语气平淡道:“这里毕竟最靠近混沌海,修复也是最快的,已经被堵上大半了,虚无使徒那边派来的几波冲锋都被老夫挡回去了,剩下的都跑了。”
“您有没有见过一个使剑的老前辈?个子不高,白发,左臂有伤....”
混沌祖龙想了想道:“你说的是那个用剑的小子?他三天前来过,在老夫这儿歇了几个时辰,问清楚了路往南边去了。”
陈长寿心里一松:“南边,那是回行宫的方向,他果然已经撤出来了。”
“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他说若有来找,告知其别回行宫去,那边已经不安全了,他让你去混沌剑尊那里找他会合。”混沌祖龙说着,缓缓闭上眼。
“混沌剑尊?第一条裂缝那边?”
“那条裂缝虽远,但却是最先被混沌之心的力量堵上的,那些进来的小虫子想要出去根本不可能,这也是我这里会遭到攻击的原因,而混沌剑尊已经离开了第一裂缝,现在在哪老夫不清楚,不过那个用剑的小子既然说了让你去那边,自然有他的道理。”混沌祖龙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又要睡着了。
陈长寿先是一愣,随后释然,看来混沌之心是有灵智的,或者说混沌海是有灵智的,还知道关门打狗,将敌人出去的大门先给堵上,再一个个收拾。
看着闭眼的混沌祖龙,原本还想再问几句的陈长寿闭上了嘴,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就别打扰祖龙了,没看人家都累的不行吗?
想来这些日子可没少战斗,毕竟第一裂缝已经被堵上,他这里压力自然更大!
“走吧,我们去第一条裂缝那边看看。”
两人绕过混沌祖龙庞大的身躯,朝第一条裂缝的方向走去。
那条裂缝曾经由混沌剑尊守护了亿万年,位置在混沌海最深处的极北之地,从混沌祖龙这边过去,都需要七八天的路程。
走了三天,路边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这片区域比混沌海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寂静,连风声都听不到,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地面上寸草不生,裸露的灰白色岩层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很深,深不见底,像是什么东西曾经从这里撕裂而过留下的伤疤。
“第一条裂缝的痕迹,这里以前应该是裂缝边缘的位置,地面都被撕裂了。”战天罡停下,蹲下神看了看那些裂纹道。
陈长寿也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些裂纹,裂纹内部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虚无法则气息,但更多的是混沌之心的金色纹路,从岩层深处渗透上来,已经填充了大部分裂缝的内部,像是用一种粘稠的金色胶水把裂开的地面重新粘合在一起。
“果真修复得差不多了,再给些时间,这条裂缝就会彻底消失。”
没有耽搁,两人继续深入,越往里走,地面上残留的虚无法则气息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地底涌出,覆盖了整片区域,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网格,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走到第四天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朝北方,背对着他们,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随便用一根木簪挽着。
左手边放着一柄灰色的长剑,剑鞘磨损得很厉害,像是被反复抽出和归鞘了无数次。
他像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很老了,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皮耷拉着,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他看了陈长寿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战天罡,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就是那个后生?”
陈长寿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拱了拱手道:“晚辈陈长寿,见过混沌剑尊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