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双手被牢牢拷在桌板上的刘末桂叹了一口气。“我们对杀死那个女孩那件事，并没有什么愧疚感。
一命抵一命，她不也害死我们的孩子了吗？
那次流产之后，我和王勇，再也没有怀过孩子，找了很多医院和专家，中医西医看了个遍，始终是怀不了孕。
或许是那个女孩的冤魂作祟吧。
唉，其实她没必要反抗，我们本来没想杀她的。
如果她听话些，让我老公好好玩几天，让我们拍些诈骗，以后能时不时过来让我们爽爽，何至于死的那么惨呢。
年轻人，真是不懂事啊，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呵呵呵。
说起来，刚刚杀了那个小姑娘时，我们夫妻俩还挺害怕的，害怕被抓住。
不过后来我出院后，警察都上我家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慢慢的我们两个也就放下戒心，好好生活了。
这么多年，随着房子拆迁，城市改造，我们都快忘记杀那个女孩的事了。
若不是你们告诉我，是因为我老公和人打架进了派出所，被采集了那个什么，什么DNA，我都想不到这件事还有曝光的一天。
哎呀，真是可惜，这些年来我们两口子把精力都放在瞧病上了，也没有好好再享受过。
想起当年那个女孩，还真是令人怀念当时那刺激的感觉啊，呵呵呵......”
刘末桂说起这些，半点悔意都没有，甚至还笑出了声。
她不知道，看守所的中控室里，已经因为这魔鬼女人的一席话，乱成了一锅粥。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杀了那个王八蛋！”凌法医咬牙切齿，被宋宇航从背后紧紧控制着身子。
“凌厌，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宋宇航不断的劝慰着，却依然难以控制近乎癫狂的凌法医。
“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两个混蛋，这两个畜生竟然......竟然把楚楠......”
凌法医话音未落，却听“咚”一声闷响。
宋宇宙一记手刀切在凌法医脖颈上，将之打晕过去。
中控室里，看到这一幕的新洲警员们默默转过了头，当做什么都发生。
“你干什么！”宋宇航将晕厥的凌法医搂在怀中，恶狠狠的盯着哥哥。“你为什么打晕她？她不过是心里难过而已，用得着下这么重......”
“宋政委。”高笙从轻轻将手搭在宋宇航肩膀上，打断她的话。“现在还是先送凌法医去医务室吧。”
说罢，高笙架起凌法医一只胳膊。
宋宇航回过神，紧紧咬着嘴唇，架起凌法医另一只胳膊，与高笙合力将凌法医架出了中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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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看守所的医务室后，狱医帮着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就是晕过去了而已，在这里休息休息就好。”
“谢谢。”宋宇航送别了狱医后，小心翼翼坐到了凌法医床边，眼中的担忧之色，却是一点没有减少。
高笙抱着两臂，靠在墙边。“宋政委，我虽然是个警察，但我是个外行。你能告诉我，像王勇和刘末桂这两个人渣，会被判死刑么？”
宋宇航轻轻拭去床上凌法医脸上的泪痕，长叹一口气道：“唉。像影响这么恶劣，手段如此凶残的犯罪，大概率是会被判处死刑。但，那只是针对动手的那个。换句话说，他们两口子，王勇大概率是死刑，但刘末桂并不会。”
“嘎嘎嘎。”高笙的后槽牙咬得嘎嘎作响。“可是，她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此等恶人，难道法律还会对她网开一面吗？”
宋宇航缓缓的摇了摇头。“法律也是要讲事实的。虽然刘末桂协助王勇诱拐并强·奸程楚楠，可她主观意义上并没有杀人的意愿，也没有参与杀人的过程。即使之后包庇丈夫王勇，也是没办法以死刑来对她进行审判的。”
高笙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闭上了眼睛。
是啊，法律不是凭个人喜好，就能断人生死的。那刘末桂再可恶，再是始作俑者，也无法判她死刑。或许，她又会是一个判处死缓或者无期，然后减刑出狱的典型。可这便是法律，这便是法律的严谨，也是法律的无奈。
“老妹，你的小女朋......呃，凌法医醒了吗？”宋宇宙大大咧咧的走进医务室。
“没有。”宋宇航回头瞪了哥哥一眼。“她这么瘦弱，你怎么好意思下手的？显你会功夫么？”
“卧槽，我......你......”宋宇宙指着妹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宋宇宙长呼一口浊气。“唉~算了，和你说不明白。师弟，咱们走吧，新洲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想要见见咱们，顺便问问咱们点事。”
“啊？哦。”高笙应了一声，跟着宋宇宙出了门。
高笙与宋宇宙刚走没几分钟，躺在床上的凌法医睁开了双眼。
“凌厌，你醒了。”宋宇航慌里慌张的扒到床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去叫狱医。”
宋宇航刚转身要走，却被凌法医一把拉住了手腕。
“宋宇航，不要走。”
这声有气无力，却又娇柔的呼唤，令宋宇航整个身子都酥了一下。
宋宇航转身坐回到床边，柔声道：“我不走，我在这陪你。”
凌法医双目无神，望着医务室苍白的天花板。“这么多年，我谁都没有对谁说过。其实那天，与楚楠约好见面那天，我只是因为单纯的懒床起晚，所以才没有准时到约好的地方，把碰面地点改到街心公园的，也是我。
可我不敢告诉别人，我更没法面对自己。
因为我的懒惰，让我的好朋友，受到那样的折磨，那么痛苦的死去。
我们明明说好要一起念医学院，一起当医生，可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到了大二，我从临床医学，转到法医专业。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为楚楠沉冤昭雪。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是我配不上当一名医生，我甚至连实话，都不敢向警察吐露。
宋宇航，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