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高笙神色沉凝，驾驶着公务车，准时来到了与刘战龙约定的地点。
站在路边的刘战龙，看到高笙后，步伐匆匆的赶来。
两人也切换回了领导与司机的身份。
“高书·记，我们直接去单位吗？”刘战龙利落的坐到主驾驶位。
“不，我想，去一趟生物质氢能源项目工地上。”高笙坐在后排座位上，手撑着下巴，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而悠长。
忽然，高笙像是脑海中灵光一闪，话风一转，看似随意的问道：“诶，对了战龙，你们一起派下来的同志们，现在都在什么岗位啊？”
刘战龙微微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让自己能更清晰的观察后方情况，有条不紊的答道：“除了我之外，另外两个被安排在了市建工公司办公室，一个在发展规划部，一个在后勤处。”
高笙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果然，中央来的人，无一例外没有在工地现场的。
这绝非寻常的人员调配，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它如同一个无声的警报，在高笙心中骤然响起。
这意味着有人正处心积虑的在上下之间筑起一道无形且坚固的屏障，不想让上边清晰的了解到下边的真实情况，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试图将某些真相深埋。
高笙掏出手机，熟练的拨通了杨晓娟的号码。
“嘟……嘟……嘟……嘟……喂，高笙，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杨晓娟清脆的声音。
“杨主任，你待会从办公室带两个人，半个小时后，咱们在生物质氢能源项目工地汇合。”
电话那头的杨晓娟明显一愣，显然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高笙给她打电话时，用“杨主任”这样的称呼。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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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前行，稳稳的驶到了工地门口。
工地周围一片繁忙景象，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高书·记，我们到了。看样子，杨主任他们还没有来，门口没有咱们市委的车。”刘战龙目光敏锐的扫视着周围说道。
“嚯，你倒眼睛挺尖啊，倒把单位的车记住了。”高笙微微挑眉，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半开玩笑的打趣道。
“嘿嘿，基本功嘛。”刘战龙憨憨的笑了笑。
“不愧是特种兵出身，不错不错。”高笙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扬之色，对刘战龙的表现深感欣慰。“战龙，既然你思维这么敏捷，那我考考你，你觉的，你们三个从中央派来的人，为什么会分别安排在这三个不同岗位呢？”
高笙目光灼灼的看着刘战龙，眼神中带着审视，似乎在期待着刘战龙能给出一个与自己想法契合的答案，又像是在考验他对复杂局势的分析能力。
刘战龙闻言一愣，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微微低头，陷入了沉思，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各种可能性。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说道：“高书·记，说实话，这点我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的。
不光是我，另外两个同志，他们也有所怀疑。
因为这样的人员安排，就好像是要故意分化我们。
让我们和地方上的同志减少接触机会，截断我们从他们那边获取情报的机会。
我也学过情报学，获取情报最简单也是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口口相传。
可现在这样的安排，包括让我来当这个所谓的联络员，更像是在排挤我们，防止我们接触第一手情报。”
“说的没错。”高笙轻轻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同，肯定了刘战龙的分析。
他掏出一根香烟，在烟盒上轻轻磕了磕，随后点燃，深吸一口，那缭绕的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
他顺手递给刘战龙一根，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今天，就是故意来问问李国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居心。”
高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仿佛要穿透层层迷雾，扒开背后隐藏的真相。
“啪！”刘战龙也点燃香烟，一时间，车里顿时弥漫起袅袅烟雾，为这略显严肃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凝重。
“高书·记，关于这点，我不得不说一个事。
那就是这样的安排虽然让我们没法接触一手情报，但另外两个人的工作，可以说是相当轻松。
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是闲职。
昨天临睡前，我们一位同事还说，这就是地方在讨好我们，故意不用我们在工地上风吹日晒雨淋。
我觉得这句话，也不能说毫无道理。
但，我更怕这是在麻痹我们的神经。”
刘战龙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弹了弹烟灰。
烟灰飘落，如同他们此刻面临的局势一般，充满了不确定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警觉。
的确，国安系统一直是垂直领导。
所以，地方上一听是中央派来的人，打心眼里带着一种讨好的心态，也无可厚非。
没干过工地的人可能很难体会，工地上常年露天作业，环境极其恶劣。
在炎炎夏日，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整个工地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
而在数九寒天，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颊，冰冷刺骨。
即便如此，为了赶工期，他们都不能停歇。
相比之下，在办公室里面吹着空调，坐在柔软舒适的办公椅上喝着茶，玩玩手机摸摸鱼，无疑比在工地受罪强多了。
所以，要说这番安排是在“讨好”上级单位的员工，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然而，这看似贴心的安排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阴谋呢？
“你说的不无道理啊，所以我才要亲自来，问问李国栋他到底什么意思。”高笙将烟头扔出窗外，烟头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车外的尘土中。
与此同时，古娄市委的另一辆公务车，在扬起的尘土中稳稳的停在了高笙的车旁边。
“高书·记，杨主任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