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成龙的审讯，并不像想象想象中那么顺利。
似乎在孟家安排的律师会见过他后，他就认准了，只认强·奸与聚众淫·乱两条罪名。
直至夜色渐深，连宋宇航这位政委亲自出马，也不过就是问清了一些孟成龙带未成年少女，对青虚县官员进行性贿赂的细节。
但最令人气愤的是，性贿赂这件事，恰恰不属于刑事犯罪，顶多也就对这些官员进行些党纪上的惩处。
至于与那些贪官污吏的经济往来，孟成龙更是绝口不提。问起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清楚。
想来一个规模千万的肥料厂，就算对官员行贿，做到不留痕迹也并非什么难事。想要坐实孟成龙的行贿事实，必须等后续将青虚县的腐·败集团一网打尽才可以。
结束讯问的宋宇航，在看守所门外一个不起眼的墙角，默默吸着烟。
直觉告诉她，孟成龙如此这般应对自如，必然隐藏着某些更大，更不为人知的事。
“吸……呼……”宋宇航吐出一口烟雾，余光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走向看守所大门。“嗯？凌厌来干什么？”
按理说，凌法医与孟成龙有法律意义上的亲属关系，构成回避原则，所以她是不能参与孟成龙有关犯罪的调查的。
宋宇航扔掉烟头，挡在凌法医必经之路上。
“凌法医，大晚上的警服也不穿跑来看守所干什么？”
被毫无征兆拦住的凌法医有些惊诧。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袋子。“我姑姑托我给孟成龙送几件换洗衣服。顺便……帮着问问……孟成龙的情况。”
凌法医面对宋宇航说出这些话时，貌似有些难以启齿。
想来她作为法医，人民警察的一员，却要帮着家里打听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事，多少在同事面前有些抬不起头。
不过，凌法医也是没有办法。自己的亲姑姑把孟成龙视如己出，自从孟成龙被抓后整日以泪洗面，哭着求她这个亲侄女帮帮忙。
迫于无奈，凌法医只能借着送衣服这种事，在姑姑面前做做样子。
宋宇航双手插兜，看向夜空中缓缓飘过的黑云，叹了口气道：“唉。你那位表兄，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我甚至有种感觉，单靠审讯的话，只能探知到他身上隐藏的冰山一角。”
空气一时陷入凝固，两人就这么站在并州市看守所的大门口，相顾无言。
“那个……我能向你打听个事么？”凌法医的口吻，没有了以往的干练，而是有一种扭捏的感觉。
宋宇航看着凌法医眨了眨眼。“你和孟成龙有回避关系，所以有关案情细节方面的事，我不能跟你说。抱歉。”
“不不不，不是。”凌法医连连摆手，随即低垂眼眸，露出一副有些失意的表情。“我想问，之前河面发现的那具尸体……死者生前……是不是被绑起来了？”
凌法医口中之前河面发现的尸体，正是迟冉的叔叔迟武强。在审讯孟成龙手下的过程中，已经有参与这起案件的小混混，将如何杀害迟武强的细节，一五一十交代的清清楚楚。
宋宇航愣了一会，猛然想到，在迟武强的尸检报告中，没有叙述他身上有勒痕的事。
“哦……哦，是……是有这么回事。嗨，也怪当时迟武强尸体浸泡时间太长了，皮肤表面大规模溃烂，咱们谁都没察觉到……”
“宋宇航！”凌法医打断了宋宇航结结巴巴的安慰，凑到宋宇航身前。“借一下你肩膀。”
话落，凌法医不由分说，将头正正靠在宋宇航肩膀。
凌法医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味香气，弥散在空气中，刺激着宋宇航本就有些紧绷的神经。
宋宇航紧紧抿着双唇，有些局促的低下眼睛，观察凌法医柔顺如绵流瀑布的长发。
月光洒向大地，凌法医轻薄的衬衫下，白嫩光滑的皮肤若隐若现。
宋宇航口中吞咽着口水，局促的攥着两拳，一股殷红不知不觉间爬上她的脸颊。
明明都是女人，明明是一样的身体构造。可她为什么看着凌法医纤弱的身躯，就挪不开眼呢？
“凌……凌厌，你……”
“别说话。”凌法医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我之前在老家新洲检·察院，干的一直都是核查公诉材料的工作。好不容易找关系调到并州公·安，有更多的实践机会。结果……我连尸检都做不好。宋宇航，我是不是，好没用。”
凌法医哽咽的声线，刺痛着宋宇航的心。
宋宇航从来没有体会过，像今天一般，迫切的希望某人不要难过。
她扶起凌法医的双肩，认真凝视着她的双眼。
“你怎么会没用呢？
从我认识你以来，有多少案子都是找你帮忙，你除了是我们警队优秀的法医以外，还是我的得力助手。
之前只做核查材料的工作又怎么样？
我以前还当了四年的驻村工作队长呢，不也一样调来刑警队了？
和你一样，我也不像那些老刑警们经验丰富，工作中也有许多注意不到，疏忽大意的地方。
可这并不能表示，这就是我们工作能力差啊。
起步晚不怕，重要的是有没有一颗责任心和勇气！”
凌法医凝望着宋宇航那好似闪动阳光的双眸，忽然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嗤嗤嗤。宋政委不愧是政委，思想教育工作做的不错嘛。”
“呃……不是……我……这……那个……”宋宇航红着脸，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只因在她眼中，凌法医嫣然一笑的模样，令她本就不平的内心，变的更加七上八下。
“宋政委~”凌法医凑近宋宇航，向前探着身子，不断侵入宋宇航的安全距离之内，顶着一张满是狐媚的脸庞，轻勾唇角道：“你安慰我，你自己紧张什么啊？莫非，是宋政委喜欢……我柔弱一点的样子？”
宋宇航被凌法医的举动，搞的心神不宁。尤其是看着凌法医那张宛如桃花般娇艳欲滴的脸，心中莫名有一种想上去亲一口的冲动。
不过，伟光正的宋政委还是甩了甩头，后退了两步，求饶似的道：“凌厌，你别闹……”
“叮铃铃……”宋宇航的电话，恰逢时宜的响了起来，打断两个女孩子间，暧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