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话音刚落,县委的黑色帕萨特,从视野中出现。
“高书·记,领导们来了。”陈所长如释重负般的指了指远处驶来的车子。
高笙瞟了一眼驶来的车辆。
那的确是赵勇强的专车,开车的,也依然是他的司机,仿佛县里暗流涌动的一切,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似的。
车子缓缓停在高笙与陈所长面前,赵勇强打开车门下了车。
高笙看向赵勇强的目光中,多了许多的晦暗与狠厉,但他还是礼貌的微笑着,迎上赵勇强。“赵书·记。”
赵勇强上下打量了高笙一番,放下了往日的威严,微笑的拍了拍高笙的肩膀。“听说昨天你帮着公·安队伍抓住一个罪犯,可以啊小伙子。”
高笙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赵勇强一来,便把话题扯到了昨天抓捕绑匪这件事情上。这令高笙一时想不明白,赵勇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书·记,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党员干部该做的而已。”
“呵呵呵。”赵勇强发出阵阵沉闷的笑声,背起手道:“是啊,党员干部就该像你一样,发挥‘多管闲事’的精神,敢于舍生忘死。”
赵勇强这句话似乎是意有所指,总之听的高笙心里,蛮不舒服的。
“赵书·记。”陈所长此时凑上前,堆着笑向赵勇强问候。
赵勇强看了陈所长一样。“老陈,幸苦你们青城镇派出所的民警了。一天到头竟是些棘手的案子。”
“呵呵呵。”陈所长憨憨的笑了两声。“赵书·记,为保咱们县的平安,我们基层辛苦些是应该的。”
高笙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演戏,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明明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却硬生生演出两个好干部的形象。这场景,让高笙甚是反胃。
赵勇强和陈所长寒暄了两句后,又询问高笙道:“东头村的村支书来了没有啊?”
高笙回过神。“啊,来了赵书·记,我给您叫。”
旋即,高笙回头冲后边一众干部群中的东头村村支书许奋军招了招手。
老实巴交的村支书许奋军屁颠颠的跑了过来,憨态可掬道:“赵书·记。”
赵勇强看了看许奋军,摆出一张和蔼可亲的脸。“这几天,叫村里的乡亲们小心一点。咱们县最近有犯罪分子潜入,你们可一定得多加防范。”
“诶诶,是是,赵书·记,我们一定多加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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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口演完一出领导亲切视察亲切慰问的戏码后,赵勇强借着到村内检查的理由,溜达到了杨晓娟女儿被绑架的危房处
“唉。我们以前只把危房住人当做风险,通过这次的事件,我们应该深刻认识到,危房的存在还可能涉及到治安风险。所以啊,不管是县级还是乡镇还是村社区,都要把危房排查扎扎实实做到位。能修缮的尽快想办法修缮,不能修缮的尽快想办法拆除,要把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是是,赵书·记说的对。”
“是是,赵书·记说的好。”
“赵书·记,我们接下来一定加强排查力度。”
“赵书·记,我们村一定想办法早点解决这个危房。”
......
跟在赵勇强身后的一众干部,还是像之前一样为领导捧着臭脚。
高笙有些时候真佩服赵勇强的定力。都这时候了,还能摆出一副领导的派头。
不过现在还不是和赵勇强彻底翻脸的时候,至少在众人面前,他得把戏演足。
“赵书·记,发生这样的治安事件,责任在我。我身为青城镇党组负责人,没有及时想办法解决危房。我认错,我检讨。”
高笙当着所有人的面,真诚的向赵勇强道歉。
只见赵勇强摆摆手。“高笙,你可别这么说。发生这种事,确实出乎人的意料。”
高笙怔了一下,心中暗暗骂道[出乎意料?狗屁的出乎意料,我看就是你策划绑架杨晓娟女儿。]
赵勇强看着危房,背着手走了两步。
“以前咱们县对危房的态度,只是站在民生的角度,觉得危房不住人,住人不危房就可以。今后啊,全县都得树立一个意识。这种没人住的危房,很有可能成为犯罪分子的窝藏点,进而演变成治安事件。各级领导干部要高度重视。”
赵勇强说完,有些当马屁精当习惯的人,已经翻开笔记本记笔记了。
而高笙站在那里不为所动,或者说,他在静静观看赵勇强的表演。
赵勇强看了一圈后,冲众人说了一声。“走吧,去青城镇会议室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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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强的秀场,从东头村,转移回了青城镇委会议室。
会议上,赵勇强再次重点强调了危房排查问题。
“......危房问题,不是简单的危房问题,它是安全问题,是民生问题,更是治安问题,今天虽然咱们在青城镇开会,但会议的精神和内容,要面向全县......”
赵勇强依然做着一副县委一把手的姿态,照样在拍照时候,故意正襟危坐,来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一些。
又臭又长的会议,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直至快下班时才开完。
高笙坐在会场上,也像个老演员似的,时不时在本上写写画画。其实他的心里,一直在思考赵勇强今天行为的意义。
“......好啦,今天就说这么多。之后县委办的同志们,记得在县公众号上,把今天会议的内容传达一下。散会。”
“哗啦。”开会的人们站起身,一个个从会议室鱼贯而出。
高笙也合起笔记本,走向赵勇强。
上级领导来视察,怎么也该做到有始有终。至少最后欢送领导这一环节的戏得演到位。
“赵书·记,您要不要上楼去办公室坐一会?”
赵勇强抿了一口水杯中的茶水,将杯盖拧紧,递给身后跟着的秘书人员。“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和高书·记说会话。”
秘书接过水杯点点头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秘书离开,刚刚还热闹的会议室,瞬间只剩高笙与赵勇强两个人。
赵勇强两手交叉,翘起二郎腿看向高笙。“高笙啊,像今天这样的会,我是开一次,少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