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莹看到高笙的那一刻,眼中似乎闪出的光。那是对久别重逢的爱人,才特有的光芒。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了高笙的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高笙……呜呜呜……你去哪了?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带我回家好不好……”
高笙注视着陈洁莹因抽泣而一起一伏的肩膀,心中对陈洁莹的种种介怀烟消云散。
他清楚的感觉到,扑在他怀里的陈洁莹,就是他曾经深爱的,那个朝气蓬勃,心中充满希望与阳光的陈洁莹。
高笙鼻头酸涩,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他环抱住陈洁莹,轻声唤了出了那许久未曾叫出的称谓。“莹儿,别难过了。我来了。”
陈洁莹缓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微微抽·动着鼻翼。
“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高笙,我为什么在这儿?咱们回家好不好?要不先回学校也行,我不喜欢这里,外面的那些病人老是说胡话,我害怕。”
此时的陈洁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蜷缩在高笙怀中不愿脱身。
高笙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弄陈洁莹额前细碎的头发,微笑着柔声道:“莹儿,你生病了,所以才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要在这里好好接受治疗才能行。”
陈洁莹不悦的嘟起小嘴巴,抓着高笙的手撒娇道:“可是我在这里治病,你也不来陪我。我不想住在这里嘛。”
高笙揉了揉陈洁莹的小脑袋。“傻丫头,我这不是来了吗?我还要上班,还要挣钱给你治病,怎么能一直陪着你啊?你安安心心在这里养病,我会经常来的。”
陈洁莹惊奇的瞪大眼睛。
“上班……上班……你怎么上班了?我们……我们不是才大一么?诶?奇怪了……我好像也要上班来着。难道说我记错了?我和高笙已经结婚了么?不对……我怎么会忘记我们的婚礼呢……不对……”
说着说着,陈洁莹的眼神逐渐变的空洞,口中不断呢喃着一些连高笙都听不懂的话。
值班大夫赶紧冲高笙摇头,示意高笙不要再说话。
高笙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明之前,陈洁莹还那么正常,明明刚才,陈洁莹还那么天真烂漫,怎么突然之间她就变成了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
这一瞬间,高笙猛然意识到,精神病也是病,是一种比肉体疼痛更让人痛苦,令亲友心疼的疾病。
高笙无力的向后退了两步,为大夫让开位置。
大夫站到陈洁莹身旁,掏出一粒药递给陈洁莹道:“陈洁莹,你早上的药还没吃呢。赶紧吃上睡一会。”
陈洁莹呆呆的看着大夫手中的药,紧紧的蹙着眉头。“吃药?我得了什么病?这是哪里?你是医生么?”
说罢,她的目光又转向高笙。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为了惊讶。“高笙!高笙你还活着!”
陈洁莹挣开大夫,一步蹿到高笙面前,拉着他的衣袖,急切的上下打量了高笙一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事。金娥在骗我,她就是害怕,害怕我来夺走你。”
高笙不知所措的看着陈洁莹那疯狂的神情,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陈洁莹咧着嘴,痴痴的笑着。
“高笙,高笙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判的是缓刑,我不用坐牢的,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会赎罪的,我会补偿你的,我这辈子的时间都用来伺候你。
我不用你当我是女朋友,你让我当你的狗,当你的奴隶都可以。
高笙,我会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
高笙有些惊恐的盯着陈洁莹那双透露着疯狂的双眸,心里虽然害怕,却又无比心痛。
一个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焦点,如今却疯癫到这般模样。
这一切,对陈洁莹来说,太过残忍了吧。
“滴!”值班大夫摁下了呼叫铃。“赶紧过来几个人,准备30毫升镇静剂。”
几乎是顷刻之间,病房里就冲进几个膀大腰圆的男护士,冲到陈洁莹身边将她拽开。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高笙!高笙救我!”陈洁莹挣扎着大喊大叫,死死扯着高笙的衣袖。
听到动静的金姐与杜雨,也顾不上大夫的叮嘱,推开了病房的房门。
只见陈洁莹被几个大汉控制着,大夫在她脖颈间注射了一针药剂。
药剂推完的那一刻,陈洁莹的眼皮,沉沉的垂了下来。抓着高笙袖口的手,也无力的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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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莹在注射镇定剂后,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
高笙一行,也在和大夫简单交流后,离开了精神病院。
一路上,高笙开着车,依旧一言不发。
坐在副驾驶的金姐,凝望着高笙那面无表情的侧脸,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高笙,你没事吧?”
“嗯?”高笙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了金姐一眼。“没事啊,我能有啥事。”
“不是,我是说……你见了陈洁莹以后,还好吧?”金姐小心翼翼的发问道。
此话一出,坐在后排的杜雨将身子探前,竖起耳朵。
高笙从后视镜里观察到杜雨的动作,无奈的笑了笑。“呵呵。我能有什么不好的。渣女陈洁莹疯了,罪有应得,我应该幸灾乐祸,对吧?”
杜雨眉毛高高挑起,又羞愧的沉了下来。“幸灾乐祸,倒也不对吧。明明,她都活的那么痛苦了。”
虽然杜雨憎恶陈洁莹,但看到她今天被注射镇静剂的样子,也对她生出了怜悯之心。
“呼。”高笙呼出一口浊气。“小娥姐,小雨,我知道,你们对陈洁莹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可她已经变成了这幅样子,即使有天大的仇恨,也可以放下了吧。”
金姐与杜雨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高笙趁着这间隙伸了个懒腰。“嗯……哈。现在的陈洁莹,已经不是之前的她了。我们还是发挥共·产党员的精神,多帮助帮助她,想办法让她早日康复,开启新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