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的是青城镇委书·记高笙吧。以前他和我爸爸都在白家庄乡工作,我还和他吃过饭呢。前段时间他在网上有个视频挺火的,你不知道?”
罗政丽疑惑的反问道。
迟冉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我......我没有智能手机,不能上网。”
罗政丽眼眸沉了沉,脑子里回想起父亲的话。
身为县政协副主席的女儿,要关心爱护同学,尤其是迟冉这种孤儿。这是父亲罗恩峰提拔之后,对她的教诲。
出于对迟冉的同情,罗政丽小声回答道:“等一会下课后,我给你找到那个视频看看吧。”
迟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在校三年,她除了学习外,一个朋友都没有,甚至连一个能和她说话的同学都没有,常年孤立在同学们之外。
其实,那只是因为,她对身为孟成龙的玩物,对出卖肉体的自己,感到自卑而已。
而现在,她第一次勇敢提出的请求,就被接受了。
这让她感觉,这个世界,似乎也没那么差劲。
天上的月亮高悬之时,高三晚自习的放学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嗯......哈!”罗政丽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翻找了一阵。
“喏,你看吧。”罗政丽将手机递到迟冉面前。
“......我是青城镇委书·记高笙,关于这位村民反应的拆迁款发错人的问题,我在这里给大家做个解释。按照咱们国家的相关法律......”
视频里,高笙拿着大喇叭对村民讲解继承法的样子,犹如划破夜空的一道光芒,照进了迟冉心里。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高笙为了做到承诺的事,把拆迁款打到她的手上,不惜与她那个赖皮叔叔对抗至此。
迟冉的脸上,久违的浮起一抹笑容。“谢谢你,罗政丽。”
“嗨呦,谢什么啦。都是同学,有事你说话就行。”罗政丽背起书包,冲迟冉挥了挥手。“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迟冉也向罗政丽挥了挥手。
——————
回到家的迟冉,从出租屋老旧的木衣柜中,翻找出高笙那夜披在她身上的皮衣穿在身上,小心翼翼的坐到床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似乎她想借着这样的行为,感知着这件衣服上残存的温度。
[“我的生活,关你什么事?还是说你要去学校向校长老师告发我?让学校开除我?我陪你睡可以吗?满足你就可以了是不是?”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样,可以随便过上自己喜欢的人生。”]
回想着那夜,一气之下对高笙说出的那些话,迟冉眼中流出两行泪水。
“高笙书·记,对不起......”
少女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随着窗外吹拂的风儿,散落在这茫茫夜色之中。
“阿嚏!”正在家里打手机游戏的高笙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谁念叨我呢。”
“上路上路!三个人杀我!跑不了啦!”杜雨疯狂的摁着手机。“啊!!!死了。”
高笙的家里,一男二女穿着睡衣并排坐在沙发上。
金姐和个电灯泡似的夹在妹妹和高笙中间,一脸幽怨的看着电视。
明明金姐才是正牌女友,高笙竟然和杜雨打游戏打了一晚上,金姐多多少少是有些吃醋的。
不多时,高笙与杜雨的手机同时传来一声:“defeat~”
高笙脸颊抽了抽,不好意思的看向杜雨。“不好意思啊小雨,我这个喷嚏,不是时候啊。”
“呼。”杜雨吐出一口浊气,扬起幸福的小脸蛋。“没事啦,我又不在乎输赢,能和你一起打游戏就好啦。”
金姐额头上拧起一股子青筋,一把夺过妹妹的手机。“小雨,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明天上不上班了。赶紧去洗澡,你洗完我还要洗。”
杜雨不悦的撇了撇嘴,站起身嘟囔了一句。“嘁。想洗自己不会先去嘛,真是的,打搅我和高笙的美事。”
虽然杜雨不情不愿,但她也看的出来姐姐是真有些生气,所以还是乖乖的走进浴室去了。
待到杜雨进了卧室后,高笙一脸贼相,小心翼翼把手机放到面前茶几上,试图以此逃避金姐的怒火。
“高大书·记,您今天真有雅兴啊,怎么想起打游戏了?平时见你也不怎么玩啊。”金姐抱起两臂,阴阳怪气的说道。
高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呵呵,我这不是学着劳逸结合嘛,哈哈哈。”
高笙妄图用尬笑来掩饰心虚。
金姐蹙着娥眉,脸庞贴近高笙。“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的状态有些不一样啊。”
高笙向后缩了缩脖子,怯生生道:“怎么不一样啊?”
金姐眼皮沉了沉。“好像,突然变的懒散了。”
闻言高笙眉宇一颤。
他坐正身子,微微颔首。“小娥姐,今天市公·安局,县公·安局都来找我谈过话了。”
金姐登时紧张起来,警惕的看了一眼已经紧闭的浴室门。“你没把和宇航的事告诉他们吧。”
高笙摇了摇头。“没有,宋政委提前给我发了信息通气。”
金姐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也别太当回事了,公·安机关正常的调查程序罢了。因为涉及跨区域的案子,市局和县分局协同办案没什么问题。”
“呵呵。”高笙苦笑一声。“我知道是正常流程。只不过这事,全青虚县都知道了。我们镇长跟我说死者是迟武强的时候,比我们派出所长都早。”
金姐并没有很惊讶,只是叹了口气道:“唉。我在青虚县时候就深有感触。县里的圈子太小了,消息传播非常快。你们镇杨镇长是青虚县本地人,消息灵通很正常。”
“是啊。”高笙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她还提醒我小心县委书·记问责,结果一语成谶,下班前就让赵书·记教训了一顿。”
“委屈你了,快下班还挨顿骂。”金姐看了看高笙,温柔的摸摸他的额头。“不过赵书·记也真是的,这事案情还没调查清楚,怎么能说你的不是嘛。”
高笙笑着摇了摇头。“呵呵。说良心话,赵书·记对我的批评,一点错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