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接风宴,在几位老人醉醺醺的称兄道弟中结束。
高笙也终于有机会,看到省领导的另一面。
不论是省委书·记安镇国,还是政法委书·记金童伟,两人今天的状态都非常放松,好像真的是在和朋友吃饭一般。
白秘书说的对,省领导也是人,也有正常的人际交往需求,也会在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和朋友或者同僚,好好的聊一聊,抒发一下内心的情感。
今天的饭菜,也非常家常,五个人的饭,总共加起来也没花了五百块钱。
就算加上那两瓶酒(有一瓶没开),也绝对没有超过1000块钱。
就这个标准,别说违纪违法了,连高笙他们县级市的招待标准都赶不上。
高笙为了今天的接风宴,专程借来金姐的车,负责接送领导。这点,他和白秘书倒是半斤八两。
返程的路上,高笙拉着金童伟书·记,和师父两人。
“高笙啊,先送你老丈人啊。”师父坐在后座,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吩咐道。
“诶,李大夫,哪能先送我啊,先送你才对。”金童伟书·记显然有些喝多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老金,你就别推辞了。”师父拍了拍金书·记的腿。“听我的吧,你先回,我和高笙啊,还得办点事。”
闻言,高笙的目光,看向了后视镜中,师父的面容。
“嗝!”金童伟打了个酒嗝。“李大夫,你跟我也太客气了。你坐的是我家的车,你是客人,哪有先送主人回家的道理。”
金童伟这话倒是没错,这车还真是他女儿的。
“呵呵。”师父无奈的笑了笑。“老金啊,你喝的,有些高啊。”
说话间,师父在金童伟胳膊上的穴位轻轻一摁,向金童伟体内输了一股真气。
金童伟顿感清爽,酒醒了大半。
他拍了拍脑袋道:“还真是喝多了。李大夫,你瞧瞧我这,多少年没这么喝过了。竟然喝高了给,呵呵呵。”
“老金啊,你刚刚酒桌上可跟我说,要让我看看你的金屋藏娇呐,这话还算数不?”
此话一出,车厢中登时有些尴尬。
高笙瞥了一眼后视镜中,金童伟书·记的面色。
金童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算数算数,哪能不算数啊。今天必须得让李大夫看看她,好好看看。”
这几声“看看”可是意义非凡。
相比高笙和宋宇宙,经验老道,且医术臻至化境的李洛浓,可真能通过看人面相,就准确判断这人的高低深浅。
这倒也不是什么神奇的能力,只能算是医术望闻问切中的一个分支而已。
金童伟掏出电话,打给了杨梓。“喂,啊,我一会到家,喝了些酒,你下来接我一下吧。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嗯嗯,好的。”
挂断电话后,金童伟正了正身子。“李大夫,不瞒你说,高笙和那杨梓打过不少交道,至今都没能看出这杨梓有什么破绽。我觉得你啊,这次怕是也要看走眼喽。”
“嗤。那可不一定。”李洛浓嗤笑一声。“常言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这一身本事啊,宋宇宙学了一多半,高笙才学了一半。想要赶上我老头子这水准,还早着哩。”
“哈哈哈……”两人在车后座哈哈大笑,高笙却在驾驶位上,露出一丝无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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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金童伟家楼下,杨梓果然等在小区门口。
“金书·记,到了。”高笙停下了车。
金童伟冲李洛浓使了个眼色。“下去看看?”
李洛浓将扇了一路的折扇收起,笑呵呵道:“走,看看。”
旋即,两人打开车门下了车,装作酩酊大醉,依依不舍的样子。
“李大夫啊,兄弟我哪一天退了休……非……非得和你分个高低不成。”
“嗝!”师父假装打了个酒嗝。“老金,你……你不是个……别以为你……嗝……行政级别高……你的酒量就也高……嗝!”
杨梓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金童伟身边扶住他。“怎么喝了这么多?”
说话间,杨梓用余光打量着李洛浓。
李洛浓却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梓,假装说着醉话道:“老金,你家小娥咋长得变样了?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此言一出,杨梓的眼角,尴尬的抽了抽。
高笙赶忙从车上下来,扶住师父,不好意思的冲杨梓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啊杨董,我师父第一次见你。”
“师父?”杨梓眼神一凌,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哈哈哈……”金童伟拍了拍李洛浓的肩膀。“老哥,你看走眼了,这不是小娥,这是……嗝……我新娶的小媳妇儿,哈哈哈。”
李洛浓眼睛一瞪,假装吃惊道:“哦——哎呀,失敬失敬。老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来来,高笙,咱们走咱们走。”
“老哥,下次再喝啊。”金童伟冲着李洛浓挥了挥手,反手搂住杨梓的肩膀。“走,咱回家,咱回家。”
这边,高笙和李洛浓也上了车,一脚油门赶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在路上,高笙询问道:“师父,您看出什么了么?”
李洛浓摸了摸八字胡,沉声道:“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老金的勇气。不愧是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敢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高笙愣了愣。“师父,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
“哼——”李洛浓从鼻腔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女子,绝不简单。单说她的狠厉,就不是你能比的。”
“狠厉?师父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洛浓展开折扇扇了扇。“一个人,即便再怎么隐藏他的眼神,常年留下的目光印记,也会在眼部周围留下痕迹。
我从那个女人身上,看到的是她刻意隐藏的狠厉,以及故意掩盖的气息。”
至此,高笙忽然恍然大悟。
相比冲田慧子那般的奔放,与散发平稳气息的反差,杨梓因为平时看起来就很稳重,所以高笙并没有注意到,原来杨梓的气息,也是那样不易令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