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水泥楼梯，看起来已经有些残破。
楼梯旁的扶手，也已锈迹斑斑。
每层楼的墙上，都贴满了小广告，已看不出这里的墙面，曾经是白色。
凌法医走在最三人最前端，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她脚下的沉重。
而宋宇宙却还东张西望的观察着这破旧的楼道。“凌法医，还真是难为你这么个大小姐了。穿着这么长的裙子爬六层楼。”
凌法医回头没好气的瞪了宋宇宙一眼。“宋馆长，你好歹也是已婚人士，不该看的东西能不能别看？”
直至此时，高笙才反应过来。
原来走这样的楼梯，恰好能看到凌法医那紧俏的曲线。
想到这，高笙瞬间脸红。
然而宋宇宙却依然东张西望，似乎想从墙上的小广告里看出些什么门道似的。“不，你误会了，我可没有看你，我只是单纯觉得，你能这么轻车熟路，以前上学时候定然来了不少次。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是养尊处优的呢。”
凌法医回过头，从鼻腔中长舒一口气，继续向楼上走去。“哼——我没你想的那么娇贵。我父亲的发家史和我姑父类似，都曾经是社会最底层的那群被人鄙夷的小混混。所以我从小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呵，这个我倒是有所了解。刚经济发展时候，多少人都是靠武力抢占资源而发家。令尊作为新洲首富，手中大半资产，想必也是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宋宇宙笑眯眯的打趣道。
“凌法医的父亲是新洲首富，凌友缘先生吧？”高笙插话问道。
高笙以前就听金姐说过凌法医的家世，只是没有当面和凌法医确认过而已。
凌法医慢悠悠的点点头。“是。不过对于高书记来说，我这点家世不够看吧。你接触的女孩中，好像都比我家强的多吧。”
说罢，凌法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凌法医此举，既化解了他人对其家世的在意，又将矛盾抛给了高笙。足以看的出，这女子颇有智慧。只是可惜，她貌似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高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凌法医你这话说的，这从政的和从商的，哪能放在一起比呢。”
“哦？从商的不也有么？”凌法医嘴角的弧度扩的更大了一些。“首富的女儿，不也对你......”
“咳咳。凌法医，六楼马上到了。”高笙慌忙打断凌法医的话。
凌法医和晋山省首富孟华泰的小女儿孟瑶，是名义上的表姐妹，两人自幼关系不错。所以孟瑶和高笙的事，就算孟瑶没有故意说，话里话外也总会透露出一些端倪来。或许这就叫当局者米，旁观者清吧。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这栋楼的最顶层，六层。
六层的中户敞开大门，一股纸焚烧的味道弥漫楼道。
凌法医本来上扬的嘴角，在看到那敞开门扉的一刻，转为了下沉。她那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不知为何竟看起来有些惨白。
几人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走进了那间充满着悲凉的屋子里。
屋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四个头发斑白的中老年男人。
其中一人看到有人造访，迎了上来询问道：“你们是？”
凌法医侧目看了一眼灵台上的遗像。
遗像上的男人，满脸沧桑，没有一丝笑意，眼中似乎还透露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
凌法医细长的眉尾微微沉了沉，徐徐张开嘴道：“我是，楚楠的朋友，今天来，是送程叔叔一程的。”
“啊？”几个中老年男人明显有些惊讶，相互看了看。
其中一个人站出来道：“姑娘，我们老程以前的工友，你说的楚楠，是不是老程已经没了的那个女儿。”
凌法医抿起嘴，尽力控制着眼中即将溢出的泪水点点头。“嗯。”
话落，工友中的其中一个男人已经抹开了眼泪，带着哭腔哀叹道：“唉，好好的家，好好的女娃，咋就能被那样给害死呢。
老程以前多上进勤奋的一个人啊，自从女儿被害死，老婆也疯了，他也整天郁郁寡欢。
十一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老天爷真不公平，凭啥就欺负这好人家啊。
老程盼星星盼月亮，一有时间就去公安局门口打听杀害他女儿凶手的情况，结果到死也没等来个结果。”
抹眼泪的男人身边，另一个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程这也算是解脱了，能上天和他女儿团聚了。”
另一个附和道：“是啊，我记得老程查出病以后，最后一次去公安局回来对我说，这辈子他是等不到杀害他女儿凶手的消息了，如果这个案子真有一天破了，凶手被枪毙，就烧张纸告告他吧。”
听着这些年近花甲，身形佝偻的中年工人们一句句悲戚的话语，高笙心中沉甸甸的。
一条生命的逝去，一个家庭的破碎，一生一世的执念。
看着那灵台上摇曳的烛火，与遗像上冷峻的脸庞，高笙走上前，点上一根香，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口中低语道：“老爷子，虽然咱们素不相识，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上你的忙。但既然我参与进这件事，就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还你女儿一个公道。”
说罢，高笙将香插进香炉，凝视着那袅袅而升的青烟。
上完香，回过头，只见宋宇宙已经与几名老工人攀谈起来。“几位老师傅，程叔在去世前，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什么与警察啊，案子啊，女儿啊这些相关的东西。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几个老工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忽然，其中一个老工人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记的，老程快不行那两天，好像和我说过，他说他好像在街心公园，见到那个害他女儿的男人了。但那会他人都迷糊了，我只当他说的事疯话，也没有再详细追问。”
“哦，是这样么。”宋宇宙却是认真的捏着下巴思考了一阵。
“诶，小伙子，你和那个小伙，也是老程女儿的同学？”一位老工人凑到宋宇宙身边问道。
宋宇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我俩是省公安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