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如同一曲单调却又舒缓的乐章,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出,细密的水珠纷纷扬扬的洒落在迟冉的身上,如同是一场温柔的洗礼。
水雾渐渐弥漫开来,将整个浴室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迟冉的身影在这氤氲水汽里若隐若现,宛如一幅诗意的水墨画。
迟冉静静的站在花洒下,微闭着双眼,任由那温热的水流冲洗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洗去这一上午因校庆忙碌而积攒的疲惫。
晶莹的水滴顺着她湿漉漉的发丝缓缓滑落,宛如断了线的珠子,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在地面上晕染出一圈圈不规则的水痕,仿佛在绘制一幅绝美的画卷。
随着花洒的关闭,那持续的水流声戛然而止,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迟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纠结与无奈一并吐出。
她微微仰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浴室,自言自语道:“呼——明明,我是那么想要见到高笙哥哥的,可高琴都已经知道……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了。这该怎么办啊?”
对于迟冉来说,她之前故意询问高琴会不会撞见高笙,其实背后隐藏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对高笙怀有着深深的爱慕,内心深处无比期待能够与高笙再次相见,那种渴望如同干渴的大地期盼甘霖。
然而,与此同时,她又不可避免的心生畏惧,害怕与高笙见面时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更确切的说,她是担心在高琴面前会感到难堪。
毕竟,她与高笙发生关系的那个夜晚,高琴就在这个家的另一个房间。
原本,迟冉一直以为高琴对此一无所知,可直到大学城里省警校图书馆爆炸的那个夜晚,高琴紧紧抓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复杂的询问她时,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了。
在那之后,尽管高琴对待她还像往常一样,言行举止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亲昵的与她相处,可迟冉的心里却始终像压了一块石头,那种被人知晓私·密之事的异样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叮呤咣啷……”忽然,一阵突兀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寂静。
听声音看,是某种金属器具重重的掉落在地上。
这阵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迟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着门外喊道:“高琴,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
这沉默仿佛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笼罩。
“高琴,你在吗?”
迟冉再次大声喊道,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焦急。
可惜,此刻除了卫生间下水道传来的哗哗流水声,整个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迟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慌里慌张的伸手拿起搭在墙上的毛巾,胡乱的擦拭了几下·身上的水珠,匆匆披上墙上挂着的那件浴袍,连腰带都来不及系好,便迫不及待的推开了卫生间的大门。
“高琴,你怎么了?刚才什么在响?”迟冉一边急切的朝着厨房走去,一边继续大声询问,试图从寂静的空气中捕捉到高琴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然而,当她终于赶到声音发出的厨房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登时惊呆了。
只见高琴双目无神的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失去了焦距。
在她的面前,原本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此刻散乱一地,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那些锅碗瓢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已经磕出了缺口,发出微弱的声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高琴!高琴你怎么了?”迟冉的心猛的一紧,她迅速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高琴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焦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迟冉的眼睛紧紧盯着高琴的脸庞,试图从她那苍白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线索。
“迟冉,我觉得有点……头晕……”高琴有气无力的说着,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下意识的靠在迟冉的肩膀上,寻求一丝支撑。
迟冉甚至不需要用手去触摸,就能清晰的感觉到高琴那发烫的额头,如同一个小火炉,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滚烫的热度。
“高琴,你发烧了!不能坐在地上,会着凉的。”迟冉心急如焚,她深知发烧的人坐在冰冷的地上只会让病情加重。
她咬紧牙关,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扶起高琴,可高琴的身子软得像一摊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毫无保留的扒在迟冉身上。
迟冉涨红了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然而她的努力似乎无济于事,高琴依旧瘫坐在地上,无法起身。
迟冉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再次发力,终于缓缓将高琴扶了起来。
高琴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迟冉身上,几乎无法自主站立,迟冉感觉自己就像扛着一袋沉重的沙袋,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小心翼翼的拖着高琴,一步一步朝着卧室挪去。
高琴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她,让她愈发心急如焚。
一路上,迟冉不断轻声安慰着高琴:“高琴,坚持住啊,马上就到卧室了,去卧室就能躺下了。”
可高琴只是有气无力的哼了几声,意识似乎也越来越模糊。
好不容易来到高笙的卧室,迟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高琴轻轻放在床上。
随后,迟冉赶忙跑到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浸湿冷水后拧干,又匆匆跑回卧室,将毛巾轻轻放在高琴发烫的额头上,希望能帮她降温。
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高琴,迟冉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索着该怎么办。
她一时慌了神,不知道是该先联系高琴的家人,还是直接送她去医院。
就在这时,恢复了一些意识的高琴睁开眼睛,虚弱的说道:
“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