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电话,付思柔看不到阮筱萌的表情,阮筱萌也便不需要有任何表情上的伪装。
她只需要尽量控制住自己平稳的语气,在回答付思柔的时候,保持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
阮筱萌握着手里的手机,淡淡道:“谢谢你,付医生,但是不好意思,我明天要去一趟医院,探望我的父亲,你也知道,我父亲得了老年痴呆,又中了风,我好久没有去探望他了,这不昨天晚上刚跟医院里的护工联系过,约好了明天过去,不好放他鸽子。”
对于阮筱萌这样的解释,付思柔还真的是没有办法拒绝。
尽量维持着自己平静的口吻,她说:“那行,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我也不勉强你,现在的治疗更多的是起到稳固情绪和推进记忆恢复的作用,咱们之前已经打好了基础了,也不急于一时。”
这么说着,付思柔又总结道:“那要不等下个礼拜的周末,我们再约?”
阮筱萌并没有拒绝,微微点头,附和:“嗯,好的,谢谢你付医生,你真是个好大夫。”
挂掉电话,阮筱萌的眸色微暗。
而同样的,付思柔的视线之中,也藏着深沉。
两个人都知道,所谓的见面,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是陷阱的伪装而已,所以在挂了电话之后,她们也几乎能猜到,彼此之间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到底是是什么?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付思柔直接拨通了傅光明的电话:“我觉得她已经不会再上我们的当了,就算给她再大的诱惑,都无济于事……”
话里的她,自然是指阮筱萌。
付思柔身为一个心理医生,她一直都很清楚,傅光明的计划想要顺利被执行,就必须要让阮筱萌保持一颗慌乱的心,保持着不安和焦虑的怀疑,这样才能给她进行洗脑。
而现在,阮筱萌已经抛却了脑子里所有的不安和焦虑, 内心也不再慌乱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掉进傅光明的陷进里?
像是阮筱萌这样聪明,还懂得举一反三的人,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到第二次。
想着,付思柔忍不住叹气:“咱们的计划,看样子要失败了。”
可偏偏,傅光明并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坐在沙发上,他的视线不经意的一瞟,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穿着高开叉的旗袍,端着点心正朝着自己走来。
虽然绑架慕小寻的计划没有奏效,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忘记,自己的身边,其实还是有最后一个筹码的。
唯一的问题在意,这个筹码,在阮筱萌那边,是否有效?
就好像每一个赌场,都在自己的筹码上,做有标记,一般不会互相流通,即便流通了,也不被认可。
但是,如果说这几个赌场之间,有着某种合作的关系的话,就极有可能联合起来,互相配合,让不同的筹码,在内部同盟的环境下互通。
说到底,人与人之间,不过利用两字。
有利用价值的,就留在身边,而没有利用的价值的,便是草芥不如。
眼下,面前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的人,不正是那个还有利用价值的人吗?
嘴角闪过一抹阴冷的笑,傅光明突然起身,站了起来。
眼看着花旗已经端着点心,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却突然一个转身,毫无预兆的上了楼。
花旗跟了傅光明好多年了,所有的本事,几乎都是傅光明交给她的,所以在看到了傅光明转身上楼之后,也马上调转了脚步,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两个人进了书房。
等着花旗将点心放在桌上,都要转身离开了,傅光明才开口:“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如何?”
听到傅光明这么说,花旗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疑惑,像是在猜想,傅光明为什么要跟她谈交易,到底想要利用她来对付谁?
但是随后,花旗看着傅光明那深沉的双眸,也像是在瞬间清醒了过来一般,突然明白了,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而两个人的合作,能让整个计划,按照预定的轨道来发展,对谁都有利。
花旗一直都忠心于傅光明,但同时,她又放不下阮筱萌这个亲妹妹,会替对方担心。
在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傅光明说的话之后,她也便意识到了,傅光明的想法,是要利用她,去针对阮筱萌。
也不知道,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计划?
如果可以的话,花旗希望在执行计划的同时,还能保护好阮筱萌,不让她掉进陷阱之中。
只要自己做的足够到位的话,相信也不会对傅总的计划,产生什么大的不利因素。
这么想着,花旗抬眸,看着坐在书桌前一副衣冠楚楚模样的傅光明,点了点头,却又给了他一个带着疑惑的目光,像是在无声的询问:谈什么交易?如何谈?
傅光明并没有马上回答花旗,而是冲她招招手,沉了调说:“你先过来,小心隔墙有耳。”
花旗现在一心只想着要探究傅光明的动向,猜透他的心思,也就没有怀疑这其中藏着的阴险狡诈。
往前走了两步,花旗已经绕着书桌,站定在了傅光明的身边,却又听他开口:“弯腰!”
想必因为两个人现在的状态,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实在不行不方便小声交流,才有了这样的要求。
花旗也没有起疑,顺从的低下了头,弯下了腰,也准备好了要细心倾听傅光明说的话。
毕竟是交易,她也觉得,稍微慎重一点,警惕一些,错不了的。
只是,让花旗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弯腰低头的下一秒,耳边措不及防的掠过一阵冷风,让她的心蓦地一惊。
随后,便是后脖子的位置传来了剧烈的痛,几乎将她的脑袋撕离身体。
花旗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意识到情况不对,感觉自己似乎被傅光明骗了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
她只觉得眼前的视线突然一黑,也便晕了过去,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