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慕臻霆就开着租来的车子,带着阮筱萌去了费县。
因为傻女人几乎已经忘记了在费县发生的过往,男人便将她率先带到了外婆的坟上。
只是站在外婆的坟前,阮筱萌却压根想不起来,自己对这个地方,有任何的熟悉感?
在她的印象里,似乎自己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可残存的记忆却告诉她,她曾经在这里上过坟。
三年前丢失的记忆,让阮筱萌的过往,多出了一片空白。
她很努力的试图去回忆,可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男人,阮筱萌有些失落的开口:“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当我想要伸手去抓的时候,却怎么也抓不住。”
慕臻霆伸手,平静的将傻女人搂进怀中,淡淡的安慰:“不要急,总有一天,都会想起来的。”
说着,男人又提到了付思柔:“付医生不是说了嘛,催眠治疗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想起很多过去忘掉的事情。”
阮筱萌知道,这一切都必须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靠在男人的怀里,她平静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难得来一趟,给你外婆上柱香吧。”慕臻霆说着,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堆蜡烛,还有几支香。
他先将蜡烛插在地上,点燃,又将香也点燃,这才递给阮筱萌。
阮筱萌接过男人递来的香,站在外婆的坟前,恭恭敬敬的三鞠躬。
“外婆,对不起,好久没有来看你了,希望你不要生气,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有人照顾,你在那边,大可放心。”
说着,阮筱萌握着香,又是三鞠躬,这才将香插在了地上。
慕臻霆站在一旁看着,缓缓的取出三支香,在蜡烛上点燃。
缓缓地三鞠躬后,他对着阮筱萌外婆的坟承诺:“外婆,我是筱萌的男朋友,请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以后每年的清明,我都会带着筱萌来祭拜你的。”
说完,慕臻霆握着香,继续三鞠躬,也将香插在了地上。
转头,看着傻愣愣站在一旁的傻女人,他不由得笑了:“怎么,觉得我太贴心,你太感动,所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阮筱萌嗔怪般的白了男人一眼:“这是外婆的坟前,收起你的油腔滑调,你刚才说的话,都是要算数的。”
“我慕臻霆讲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着,他就已经牵起了阮筱萌的手:“走吧,还要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去哪?”阮筱萌本能的发问。
慕臻霆语气平静的回答:“去你曾经生孩子的地方。”
“那里不是因为自然灾害都被淹掉了吗?”阮筱萌狐疑着问,“还能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慕臻霆只道:“虽然那边已经被自然灾害淹没过了,但是还有一个空壳子杵在那儿,我觉得如果旧地重游的话,可能会让你想起些什么?”
就这样,阮筱萌跟着慕臻霆上了车。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来到了小医院的遗址。
因为三年都没有人踏足,这里显得特别的荒凉,破败的墙壁,杂草丛生。
但依稀可以瞧出来,曾经医院的门头,以及不算很大的院子。
站在遗址的跟前,阮筱萌的内心,不自觉的被触动。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之前那张照片里,自己曾踏足的走廊上。
记忆非常的模糊,跳出来的只是零星的画面。
可阮筱萌还是感觉到了,在三年前,她为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感到欣慰。
虽然,她并不清楚孩子后来到底去了哪里?
但只要孩子是平安、健康、又幸福的,那么阮筱萌也知足了。
慕臻霆站在一旁,看着傻女人一直沉默,迟疑了许久才发问:“想起什么了吗?”
转头回看着身边的男人,阮筱萌微微一笑:“我好像感觉到了,当时的我,心里是幸福的。”
或许正是因为她当时感受到的幸福,才会让她在失去孩子之后,备受打击,连同三年前的所有记忆,都忘记了。
因为只有忘记自己怀过孕,生过孩子的事实,她才能抛弃所有的痛苦,活下来。
抬手,慕臻霆将阮筱萌紧紧的抱紧怀中。
靠在她的耳畔,他低声安慰:“没事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孩子也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之前预定的机票,是下午四点钟的,两个人在费县吃了午饭,便开着车离开了费县,直奔机场。
过完安检,进入了候机大厅,阮筱萌不自觉的就紧张了起来。
说实话,她是真的很害怕坐飞机,那种本能的恐惧感,让她的心惴惴不安。
然而,阮筱萌又不好意思跟慕臻霆讲,只能一个人强撑着。
可她的紧张,又怎能逃过男人的法眼?
大手轻轻地覆盖上傻女人的小手,牢牢的握紧在掌心,慕臻霆薄唇微张:“放心,有我在,不用紧张。”
这两天来,男人对她下意识的关心,都让阮筱萌觉得不太自在,有些无法承受。
她宁可男人对她冷漠一点,这样她也好坚定自己的内心,不会动摇。
可现在,阮筱萌只觉得自己要沦落在慕臻霆的糖衣炮弹里,无法自拔。
她真的能跟他在一起吗?
阮筱萌在心里这样质问着自己。
感受着男人掌心,传递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温暖,阮筱萌犹豫了一下,最终妥协了。
就好像男人说的那样,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如果在试了之后,确定不可以的话,那她也可以死心了。
怀着忐忑的心,阮筱萌上了飞机。
坐在窗口的位置,慕臻霆一直牢牢的握紧了她的手,不曾松开过。
恍惚间,阮筱萌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飞机即将降落。
而在这一段飞行过程里,她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害怕,有的只是安心和坦然。
也许这就是男人在无形之中,给她的力量吧?
这样想着,阮筱萌的嘴角,不自觉的浮现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