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从黑暗中传来的尖叫声,把阮筱萌吓得脚步一顿。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惊慌之色,却并没有完全停下向前走的脚步。
因为阮筱萌听清楚了,那一声“啊”,带着浓浓的惊恐和不安的,而那沙哑的声调,明显是属于花旗的。
花旗因为被傅光明割掉了舌头,并不能讲话。
唯一能发出来的声音,也就只有那听着像是尖锐物体刮擦后产生的“啊”声,却又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发出来的声音。
所以很明显,是傅光明在对花旗用刑。
阮筱萌很清楚,自己会被叫来这边,就是因为傅光明想要利用花旗,逼她就范,好借此机会,来威胁和钳制住慕臻霆,甚至将慕臻霆彻底打垮。
但是,阮筱萌完全没有想过,傅光明会对花旗用刑,也完全没有料到,他已经丧心病狂到这样的地步了?
带着对傅光明的警惕,以及对花旗的担忧,阮筱萌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缓缓的朝着黑暗中走去。
她不敢在傅光明的面前,表露出太多不安的情绪,故作镇定的冲着黑暗之中挑衅了一句:“傅总是见不得人,还是怎么样?藏于黑暗之中,这样的待客之道,可不多见啊。”
黑暗中,很快便传来了傅光明的冷笑声,带着别样的意味。
他并没有回答阮筱萌,只听得“啪”的一声响指,整个大厅之中,便亮的如同有九个太阳在照着一般,让阮筱萌一时间无法适应,根本睁不开眼睛。
眯着眼睛等了两秒,她才在耀眼的灯光之下,看清楚了,面前的景象。
原本还放满了沙发、茶几、摆件的客厅,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空了,除了中间放着的一把椅子,再无其他的物件。
至于花旗,阮筱萌没有看到,傅光明的身影,她更没有瞧见。
人呢?
阮筱萌狐疑着,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她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周围的气氛,给她一张非常不安的感觉。
不过本来就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阮筱萌也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会太过慌乱。
转头四下张望了一番之后,她直接朝着那一把椅子走了过去。
待走近了之后,才发现,椅子上还放了一张纸,纸上只写两个大字。
【请坐】
阮筱萌知道,这是傅光明计划的一部分,他故意不出现,是要让她一个人在这古怪的环境里,慢慢变得不安,到最后直至心烦意乱。
这种带着明显心理暗示的计划,估计也是有付思柔在一旁出谋划策的。
心理医生最在行的,不就是心理治疗嘛。
然而,阮筱萌在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并不会因为见不到人,而觉得有什么不安的。
她深知,只要自己能熬得过去,傅光明绝对会主动露面。
现在打的虽然是心理战,但阮筱萌才不会怕呢!
在经历过了那么多的苦难,又知道了自己三年前的遭遇之后,她已经有了强大的内心,并不会被轻易干扰。
拿掉放在椅子上的纸,阮筱萌很淡定的坐下了。
她知道傅光明一定会通过监控,在暗中观察,所以四下观望了一番之后,她也不着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冥思。
说起这个冥思,也是艾小爱在请教了冷云墨之后,告诉她的,说可以平静自己的内心,不去乱想。
平时的时候,阮筱萌也是偶尔尝试,没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环境下,派上了用场。
她就这样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沉默而淡定的维持了一个小时。
这样的举动,让站在监控画面之后观察的傅光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闹不明白,阮筱萌这样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本,傅光明还觉得,阮筱萌过来这边,一定会因为看到黑暗的环境,和没有人的客厅,而感到焦虑和不安,进而变得情绪浮躁,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可现在,默默的看了监控一个小时,他突然发现,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所想的那般,变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傅光明也不知道,阮筱萌能坚持多久?
但他很清楚,时间一旦拖得太久的话,对他很不利。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慕臻霆那边的情况,极有可能出现意外,导致他就算是能控制住阮筱萌,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慕臻霆找到理由,反过来针对他。
这么想着,傅光明盯着监控画面的眸色一暗,沉声开口:“把花旗带到她的面前。”
“是,傅总。”身后的人听了,随即领命。
没一会,单独坐在客厅里冥思的阮筱萌,便听到了“叮铃哐啷”的声响。
她知道,是傅光明先忍不住,开始要进一步的试探她了。
阮筱萌也不睁开眼睛,她继续维持着自己内心的平静,不过耳朵却在关注着周围的声音。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抬到了她的面前,就听得“砰”的一声轻响,东西落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要见的人,就在你的面前。”
这个声音听着,并不是傅光明的声音,阮筱萌猜测,对方应该是傅光明的手下。
她很清楚,傅光明估计不会那么快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想要暗中观察的,肯定是她的反应。
这么想着,阮筱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捆绑着双手,放在笼子里的花旗。
花旗长得像阮筱萌的母亲,那模样,比阮筱萌要多一分大气和温婉,更像是一个江南女子。
可此刻呢?
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气质了,有的只是被折磨之后的痛苦和绝望。
甚至,在花旗嘴角的位置,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都已经凝固了,也没有擦掉。
阮筱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纵然有再多的不忍,她也不能在傅光明的面前,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只是微微皱着眉头,阮筱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等候的傅光明的下属,淡漠道:“我要见的人,是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