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筱萌本来想说不疼的。
但是在低头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撞进了男人带着担忧的深邃眼眸里,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她也不知道,慕臻霆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自己?
明明在几分钟前,他还在用慕小寻的安全,来威胁她,不是吗?
阮筱萌不是笨蛋,她知道自己心里的软肋,已经被慕臻霆彻底捏住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放心不下慕小寻一个人待在家里,担心小家伙会害怕,会难过。
而且,说实话,她只是慕小寻的干妈,又不是他的亲妈,为什么要对小家伙那么在意呢?
其实这个答案,连阮筱萌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
仅仅只是因为慕小寻长得可爱,说话乖巧吗?
或许并不是。
还有一部分的原因,阮筱萌自己理解为,因为没有办法见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慕小寻,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转嫁她对自己儿子的思念和愧疚。
只是她并不知道,慕小寻其实就是她的亲生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母爱本能,阮筱萌又怎么可能会对着一个毫不认识的别人家的孩子,有亲近感呢?
所以说,这是源于血液的本能,即便是分隔许久,也没有办法被斩断的。
阮筱萌真的是搞不懂,慕臻霆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从男人的眼睛里,她也没有办法分辨,他又在盘算些什么?
反正,自己的软肋已经被慕臻霆彻底捏住了,阮筱萌也不愿意太过挣扎,她就只想着维持好慕小寻的希望,不让小家伙失望和难过。
所以,她也想好了,即便是慕臻霆把她当成是免费的保姆,她也忍了。
到时候等欠债都还清了,阮筱萌绝对会重新提出自己的想法,来改变现在的局面。
至于此刻,她能做的,只有委曲求全。
毕竟,慕臻霆除了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的债主,她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的资本。
犹豫了半秒,阮筱萌收回了盯着男人看的视线。
她急于逃离那深邃的双眸,就怕自己多看两眼之后,就会沦陷在他那没有边际的深渊里。
阮筱萌下意识的撇头,将视线落在了别处。
摇了摇头,她本能的回答:“不疼。”
但是,她却根本不敢去看面前的男人,怕自己已经下定的决心,会因为他的眸光,在瞬间分崩离析。
阮筱萌真的怕,怕自己会心软。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那样,她本来已经不顾一切的,要让男人上明天的头条,可结果呢?
终究还是因为慕小寻,妥协了。
阮筱萌知道,自己斗不过慕臻霆,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
咬紧了牙关,她忍着伤口沾上酒精的痛,又道:“你继续吧,我能忍。”
可是,从傻女人皱紧的眉头可以看出,那样的痛,不是轻易能忍得了的。
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划过的面积比较大,口子比较长。
刚开始没有怎么明显的流血,是因为她站在原地不动,所以伤口还维持着刚被划破,没有裂开的状态。
可一旦她动了,甚至有剧烈的运动,伤口只会慢慢拉大,让鲜血直流。
就好像现在这般,即便慕臻霆用酒精棉球,替阮筱萌将伤口消毒,可是因为血流出来好多,连酒精棉球里,都吸收了一部分的鲜血,变成了红色。
至于伤口处,血还在慢慢的往外渗,只是流速没有特别的快。
看着傻女人明显是在逞强的样子,慕臻霆的心里,也满是无奈。
他几乎能猜到,傻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看着她小腿上的伤口,他就是没有办法去苛责她。
毕竟,都已经受伤了,说再多的话,也已经晚了。
所以,慕臻霆选择了沉默,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捧着阮筱萌的小腿,换了一个新的酒精棉球,继续替她的伤口清创消毒。
每当酒精棉球被染红,他就马上换一个新的酒精棉球,如此循环往复。
这期间,阮筱萌也没有说话,她跟慕臻霆一样,保持了沉默。
但是不难看出,她的视线,正慢慢的在往男人的身上转移,甚至眸光之中还带上了一丝疑惑。
阮筱萌真的不理解,慕臻霆如此反复变化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因为什么?
也许,要弄懂个中的缘由,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至于到底是多长的时间?
阮筱萌也懒得去多想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离不开这个地方,因为她不仅要还债,还要照顾慕小寻。
胡思乱想间,小腿上的伤口,基本上已经处理好了。
因为阮筱萌的腿,是被破碎的碗锋给划破的,口子也很长,慕臻霆怕她总是走动,到时候再将伤口扯到,就直接给上了消炎药,盖上了纱布。
将最后一条医用胶带贴在傻女人的小腿上之后,他盖上了医药箱,起身叮嘱:“伤口已经给你处理好了,记得不要沾水,等明天再看看伤口,如果有发炎的情况,或者你自己身体上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就要赶紧去医院。”
“我明天早上有个会,到时候我会叫其他人安排会议后勤,至于你,就在家里先休息一天吧。”慕臻霆这么说着,也便拎着药箱,转过了身子。
阮筱萌坐在浴缸的边缘,看着那宽厚的背影,似乎还带着一丝关心和暖意,莫名的有些动容。
她发现了,自己最近的情绪变化有些无常,可是她却搞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己才会变成这样的?
阮筱萌并没有拒绝慕臻霆给她的假期,同时,她也没有告诉男人,她在放假的这一天,其实并没有好好休息,而是偷着开车,去了付思柔的心理诊所。
她很想要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付医生,顺便问问对方,自己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催眠治疗引起的反效果?
又或者,反复无常的情绪变化,是她即将恢复记忆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