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李云鹤又打来电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弟弟今年想报考警校了。”
“啊?终于想通了呀,一定是你的功劳。”
“嗯,弟弟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告诉他你就是亲人,他得向你学习。”
“那我得抽空来春城看看他。”
说到这里,他马上补充道:“当然,也来看看你。”
“切,你早应该回来了,不过你好忙,我也想来看你。”
八年前他父母被袭击受害后,就留下这个弟弟赵边陲。
其实,赵边陲也不是他的亲弟弟,是父亲和同事在一起边境执行秘密任务时,同事在手榴弹爆炸中牺牲留下这个也没母亲的儿子。
回来后,父亲就将这儿子收留抚养,为了不引进嫌疑人的怀疑,改名为赵边陲,就成了他的弟弟。
可才一年不到,自己的父母也被害了。
他只好将不满九岁的赵边陲寄养在乡下大伯家,自己去春城读高中。后来,在李云鹤的建议下,他也将弟弟送到春城读中学,再过几个月后就要参加高考了。
他本想动员弟弟报考警校,走父亲的路。可弟弟一想起他父亲就哭,说爸爸死的好惨,当警察太危险,坚决不考警校,不当警察了。
他问:那你想干什么?
弟弟回答说,今后去边境开公司,寻找机会查到凶手,为爸爸和伯伯报仇。
……
想到这,赵边城在电话里对李云鹤说:“多次做工作都没有做通,这回会主动报考警校了,你再为他加油鼓劲。”
“嗯好,边城我想看看你,我打视频过来。”
“不了不了,我在单位呢不方便。”
“就想看看你伤成什么样子了么?”
“不重,手臂上划了一下。”
“那等下你拍张照片发过来。”
李云鹤接着说道:“昨天你们边境发生的案子好复杂的,我也想来边境和你一起侦查……对了,你那个表哥在干啥?联系上了吗?他能有信息帮你吗?”
赵边城这才又想起表哥黄金。
他和黄金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还相互救过对方的命,但父母受害后他被送到春城读书,黄金就在家务农,后来说去边境做生意,偶尔联系过,他只在参加工作那年见过他一面。
“我也想和他联系一下,看看就父亲的案子能不能帮帮我,当年他是帮了我很多忙的。”
“边城。”
听有人喊他,赵边城回头,见是师父,忙对着电话说:“云鹤,师父叫我,先挂了有空再聊哈。”
师父拿着几张纸走过来,“山下沟中捞起的手机复原结果出来了,卡号就是举报人的卡号,另外还提取到一枚有效指纹,经与库存F13号比对,正好是半年前那个举报人。”
“这说明,两起作案人就是同一伙的,一帮人绑架孩子,另一帮人追杀举报人。”
“看来F13凶多吉少,是谁干的?”
赵边城和师父同时望向对方,同时惊讶道:“黑狼?”
“对,有可能就是‘黑狼’干的。”
师父将一片口香糖放入嘴里,又递了一片给他,然后嚼了几下,说道:“边城,侦查组人手不够,将王小志、乌鸦嘴换回来吧,我们得抓紧,从上午的会上,我感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这种说不出的复杂压力,赵边城也同时感受到了,“以往,有案说案,有事说事,可这次大案爆发,有人却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纠缠不清。”
“所以,恐怕事向有所变化,我们得尽快把这个案子破了,固定好证据。”
赵边城伸出包裹着纱布的左手,摸着下颚的伤口,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恼。
此时,赵边城的警务通响了。
王小志报告:“赵队,在西郊山上发现一名死者。”
“现场情况?”
“死者三十多岁,现场血腥残忍,痕迹新鲜,大多血迹还未凝固。”
嗡!
赵边城感到头晕目眩。
“那说明是才发生的案子。”
稳定一下,他指令:“守好现场。”
“我和乌鸦嘴还有几个人保护现场,其他人朝边境追去了。”
师父在一旁听得清楚,马上道:“那我们马上过去。”
赵边城捏了两下昏沉的头,“师父,这都下午三点多了,您也还没吃午饭吧,我去食堂拿几个包子。”
“车上有泡面火腿肠,上车。”
上车后,赵边城拿起两根火腿肠,边用嘴撕开外皮,边用警务通给王小志打电话,“我们现在赶过来,你们先保护现场。”
警车向西郊奔驰。
来到边境大山,到处都是浓密的原始森林。
赵边城灵机一动,“前面就是通往边境的一条小路,师父我们先追过去看看。”
师父开着车沿着森林小路往前走了几公里,忽然看到浓雾森林中,有两个黑影在奔跑。
接着,从山上追下来几个人,边追边喊:“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接着,对讲机里传来特警的紧急呼叫,“在西南边境一侧,发现杀害举报人的两名凶手,正往境外方向逃跑,请求立即合围追捕。”
他俩一看,就知道前面逃跑的那两人,正是特警在追捕的凶手,立即下车,端着枪追过去。
前方追击的特警忽然被一条深沟挡着,正绕道从山上追下来,但眼看凶手往边境越跑越远,要是跑过前面那条小河,就是境外了。
赵边城不顾头上手上的伤痛,抓起枪拼命往前追去。
“砰。”
离凶手只有三十多米了,赵边城边开枪边警告,“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两个凶手见有警察追来,转身向他飞来一把尖刀。
赵边城躲过尖刀,举枪,瞄准,“哒哒哒”一个短点射,子弹毫不客气地飞向凶手。
两名凶手应声倒地。
他冲上前去,一名凶手已被击毙,另一名受伤凶手举着带血尖刀向他刺来。
他一枪托将凶手尖刀打飞,将凶手铐了起来。
赵边城将两个凶手交给赶来的特警押回处理,他和师父又开车赶到山上现场。
现场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倒在草丛深处,右手和右脚砍断丢在另一边,头上、脖子上用单刃利器捅了十多处深口子。
师父勘验着现场,将死者头部翻过来,可脸部五官严重破坏,已经认不出人样。
头下,还压着一截黑红的人体组织,赵边城一看惊道:“舌头。”
乌鸦嘴捂了一下嘴巴,“怎么下得了手,把人家的舌头割了丢在地上。”
王小志禁不住也嘀咕一句,“砍成了这样,多大的仇啊,是杀父还是夺妻……”
师父瞪了王小志一眼,王小志觉得自己说过了头,看了赵边城一眼,马上转身离开。
师父走到旁边,坐在石头上,慢慢掏出一支烟,嚓地点上,吸了一口,咯咯咯咳嗽起来。
赵边城上前,扭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师父,“师父先喝口水,您不是早就戒烟了?”
师父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道:“近来不是一直忙你父亲被害的案子吗?他是你父亲也是我师傅啊,八年了,凶手还没有抓到,叫我如何停得下来……现在,年关里又发了这些大案。”
师父张驰主持刑大工作还分管重案中队,辖区发生了命案,他的责任重大。
“师父,不是还有我、王小志和乌鸦嘴吗?我们也在努力。”赵边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压力再大,也不能糟蹋身体啊。”
师父吐出白烟,说道:“这个被害的人应该就是半年前的举报人,后来他又向我们提供了不少情报,哪不知现在被害成这个样子……”
说着,师父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哽咽了两声,两颗泪珠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