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边城想着的,当然就是反击,尽快从危险中脱离出来。
他想飞射钢钉,那个又狠又准。
他试了几次,但突然的近距离战斗,却施展不开,而且像是知道他会射击飞钉似的,棍棒一直照着他的双手打击。
他寻机腾出右手,快速从裤外兜里掏出一颗钢钉,刚一伸手,“啪”的一声,一根木棍重重地打在他的右手臂上,钢钉掉落地上。
又一棍狠狠砸在他小腿上,他腿一软,半跪在地上,肩膀上的执法纪录仪又滚落在地。
他伸手去抓闪着红灯的纪录仪,几根木棍又劈头盖脸地打来。
“唰。”
一棍砸在他手臂上,手抬不起来了。
几个人一边袭击他,一边对着地上的纪录仪一阵猛踩猛砸。
他举手挡护,抽出腰上的对讲机,“指挥中心,我被暴徒袭击……”
“啪”,又一棍砸下,对讲机飞出去老远。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们马上增援。”
“023,023,你在什么位置,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不停地传来回呼声。
暴徒们听到急切呼叫,停顿两秒,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赵边城移动着左腿,上前去抓对讲机。
可他的右手抖动,抓了两次都没能抓起来。
一阵疼痛袭来,他的左腿也站立不稳,一下又跪在地上。
他爬了几步,左手抓起对讲机,急呼,“指挥中心,我在农贸市场侧面的豪猪巷被七八个暴徒围攻,请求增援。”
“明白,明白。”
呼叫完,赵边城抬头望去,周围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他强忍全身剧烈疼痛,咬牙站起身,将被打掉在地上的警帽拾起戴在头上,又拾起记录仪,一拐一跛地向巷子走去。
几分钟后,两辆巡逻车闪着警灯开来停在农贸市场门口,六名警察提着枪支、电击器,钢叉和盾牌冲到豪猪巷。
几根强电光筒射到赵边城身上。
“赵队,那些人呢?”
一名警察上前扶着赵边城,急切地问道。
赵边城捂了一下疼痛的头,“往巷子口跑了。”
“是一伙什么样的人?”
喘了一口气,赵边城说道:“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大都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黑色丝袜面罩。”
那警察看了一眼巷子前方,按住肩膀上的微型呼叫机,“4号、7号巡逻车,注意在农贸市场外围搜索,袭击民警的那伙人往巷子外逃跑了。”
接着,对讲机里又传来那民警的声音,“指挥中心并各巡逻组,注意搜查抓捕几个穿着黑夹克、戴黑丝袜面罩的二十来岁的嫌疑人。”
随即指挥中心发出指令,“城区各巡逻组向农贸市场周边靠近,开展搜捕。”
赵边城被巡逻车送到医院。
赵边城头上、腰背、双臂双腿多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手臂和小腿的伤最重,腰也痛得直不起来。
“你啊,他们要是拿的是刀,你已经躺平了啊。”
医生边检查边埋怨,“好在你还懂得防范,一般的人早就被打趴下了。”
看他被打得不成人样,民警愤愤说道:“这帮人怎么那么狠,敢把警察打成这样。”
他刚张嘴想说话,嘴唇也被打肿了一块,难以启齿,只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照片检查下来,好在他都是软组织受伤,骨头没有被打断。
医生给他伤痛处擦了药,开了些药让他口服,他不想住院,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下就要回去。
对讲机里,不停地传来各种报告声音。
“4组报告,没有搜索到嫌疑人。”
“7组报告,没有发现嫌疑人,送了一位走失老人回家。”
“1组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路口发现一个乞丐,已送收容所。”
……
第二天,赵边城感到全身更加疼痛,在家里躺着,连上厕所都十分困难。
中午,王小志、乌鸦嘴从食堂给他端来饭菜,帮他烧了开水吃药,又用烫水帮他热敷伤痛处。
他的手也端不起碗。
看到他全身是伤,王小志心里一阵疼痛。
王小志一边帮他喂饭,一边说,“赵队,你一直都告诫我们,深夜里,即使发现嫌疑人,人少也不要往深巷子里去追。”
“当时,我只看到有两人跑进巷子,想到那巷子平时也熟悉,就追了进去,哪晓得会突然冲出来六七个人,还拿着长长的木棍?”
乌鸦嘴忽然说道:“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那么多人,是不是有人故意要收拾你啊,你究竟得罪了谁啊?”
王小志瞪了乌鸦嘴一眼,“废话,不得罪人的还叫警察?”
赵边城停止咀嚼,眼睛望着窗外,停顿几秒,“有可能啊,得罪了嫌疑人,有可能还得罪了一些领导……”
敲门声传来。
乌鸦嘴开门,是师父进来了。
师父将两件牛奶和一袋苹果放下,过来看了眼赵边城,“我就知道你伤得不轻,果然饭都吃得不利索。”
师父道:“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听到有人议论,说一个特警追两个茅贼都追不上,还被打伤,丢了警队的脸。”
王小志看着师父没吭声。
“特么的,谁丢脸,抓坏人还错了?”
乌鸦嘴愤愤不平:“黑灯瞎火的,在深巷子里,那么多人突然举棒袭击,他能打,那他来追啊?这些人说话不牙疼。”
师父接着说:“还议论说,赵边城违规操作,逞能,个人英雄主义,他就想出风头。”
“嗨,光说特么就是狠,一个老百姓看到有人闹事,都可以马上上前制止,难道还得纠结一帮人去打群架?他们说谁逞能?”
师父平静道:“人家说归说,我想,边城,这个事有不好的兆头,你得想好,如实说出当时的事发原因,还有你当时的处置方法。”
乌鸦嘴又炸开了,“我看处警和处置都没有问题,问题是怎么会突然冲出来六七个持棒子的人?”
赵边城将王小志手中的饭碗推开,“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些突然冲出来的人从哪儿来的,是事先准备好了的要打群架?还是看错人把我给打了?”
王小志说道:“不对不对,就算他们一开始不知道你是警察就开打,但后来你说了你是警察,你的执法记录仪掉下去了,他们还又踩又砸,我觉得就是针对你来的。”
赵边城想,这奇怪,当时他喊了说自己就是警察,他们还在打,还在踩砸记录仪,后来听到对讲机在呼喊才住手逃跑。
难道真是针对他来的?
他都凤凰落毛不如鸡了啊,撤职调到片区当了小巡逻警,没车,没装备,昼夜没休息,这些人怎么还不放过他啊?
“我也想,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原因?”师父说道:“自从大年三十发案以来,整个刑警队、重案队,甚至整个县局就没有安宁过,我们几个好像就成了中心人物。”
“咝!”
赵边城猛地咬了一下牙,却将伤处扯痛了,不禁用手扶着腮部。
赵边城说道:“师父,结合大年三十发的‘1.17’大案,我反复回想了整个过程,这里面一定有原因,而且不仅仅是针我的,有可能是针对我们来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