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刘副局长办公室，烟雾缭绕。
沙波又丢了一支烟给刘副，叹了一口气，自己点燃一支大大地吸了一口。
烟雾后面的刘副，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刘副说道：“赵边城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刘副还不大，是不是要等捅出大漏子不好收场才算大？”
沙波有些急了，两眼发红，“故意到边境通报情报，收受别人的财物，这都是犯罪了啊。”
刘副瞟了他一眼，也吐出一口烟圈：“你怎么就说他故意通报情报？”
“这是事实啊，带着通讯机去边境执行特别任务，就是有意暴露啊。”
“你那么急干啥啊，都有失误的时候么。”
刘副说道：“还是等杨局回来再处理他吧，半年前处理赵边城和乌鸦嘴，杨局好像都有意见。”
“可这次不同，再不及时处理他，这那么大的专案怎么破？再泄露，再整出个大案，你我都会受到处分的刘副。”
一想到出问题，受处分，刘副心里就特别害怕。
按常理，他已经五十多岁了，随时都面临着退下来，要退休的人了，背个处分或者降级，这一辈子就白苦了。
“但是，在这些小的方面，我们要慎重处理，注重大的……像这次赵边城这种，不能太狠，能过就过了……”
他瞟了沙波一眼，瞳孔深层里，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似乎，收拾赵边城这样的错误，不需要动大手术。
沙波也感觉到刘副两年来有些不太正常，虽然他就要退休了，好像他还在做什么大事。
那他的大事目标，究竟是什么？
刘副掠过的深深心影，似乎被浓浓的烟雾掩盖了，沙波并没有察觉。
“刘副，我觉得应该尽快将赵边城踢出这个队伍，要不然真的不好开展工作，还会出大问题，不及早处理，终会连累到我们。”
刘副吸了口烟，看了沙波一眼，“要以教育为主，过分了，队伍怎么带？收拾他了，你到解恨了，那谁还愿意跟着你干？”
刘副不多说话，但也是一个老油子。
他不懂侦破案子，大多听沙波的，但他也不会轻易绕过沙波，他得让手下制造一些矛盾牵制着他，以让他乖乖听话。
前次有意无意要放赵边城一马，就是他的计谋。
沙波也一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近年来一直怀恨在心，干副大队长干了十年了，以前也破了好多大案，立了不少的功，可比他年轻的都高升了，他还没被提拔，心灰意冷。
好多的人思想一滑坡，想法就来了，没有了骨头的支撑，就想用其他办法来弥补，如好色、贪财、插足社会不正常事务，以此来填补曾经用实绩堆起来的虚荣，后又被抽走的空洞。
沙波目前就是这样的人，刘副发现了他的需求，杨局也发现了他的变化，所以都在注意着他，观察着他。
可这边城县案件频发，侦破人才难找也难留，还得依靠着他们才行，对沙波的言行，只要不是太过分，也没有投诉举报，也就没有人去理会。
毕竟，谁也不知道谁能在这个岗位上能干多久。
……
沙波想了想，说道：“我给他找了一个好地方，先让他离开刑侦部门，不要插手案子，再看看他的后期表现，再做深入的处理，怎么样？”
刘副抬头看着沙波，“什么地方？”
“边卡派出所。”
刘副吐了口烟，白色烟雾将他自己包围个结实。
地下停车场的禁闭室里，师父和赵边城坐在铁床上。
沉默了一会儿，师父说道：“纪检的人说，按小米说的去找那个她的助理，可助理却突然被公司安排去境外出差去了，临时给小米安排了一个女助手。”
赵边城说：“通过那个助理，很有可能找到监控我们信息的人，就有可能找出幕后推手了。”
“可小米在，助理却换了，这背后就有戏了啊。”
“我也知道有大问题，可要查起来就很不容易了。”
师父接着说：“纪检的人说了，调查了，泄露侦查信息的事，你有过失，但不是主观的，问题不大，要你吸取教训，可能明天就让你出去正常开展工作了。”
“他们不查了？”
“说侦查那个助理的事，交给刑侦队去处理。”
凭赵边城职业敏感，小米被人利用了，那个助理有可能已经被安排外逃。
他想，查找助手，等他出来就是他的第一任务。
第二天早上九点，纪检的人和刘副、沙波一同来到禁闭室，宣布对赵边城的处理。
纪检人员宣布：“赵边城因泄露情报，私自接收别人所送的手机，造成不良影响，但因影响不大，损失也不严重，经组织研究给赵边城警告处分一次，继续在巡逻队工作，同时，继续接受组织调查。”
宣布完毕，沙波插话，“刘副指示，只做巡逻工作，不得参加专案侦查。”
宣布完毕，等他们走后，赵边城从禁闭室出来。
李云鹤和师父正在外面等他。
李云鹤迎上前去，上下打量着他，“边城，还好吧？”
“还好，就是想去吃碗小锅米线。”
“在里面吃的油水不够吧，饿坏了，走，带你去吃米线加冒的。”
他们三人往街边的小食店走去。
师父说道：“边城，差点就把你弄去边卡派出所了，杨局坚决不同意，他已经知道你不是主观犯错的，说等他回来再研究。”
李云鹤也说：“我也听到好几个人说你是‘内鬼’，就是向外通风报信的人。”
师父想了一下，慎重地说道：“我看出来了，也有人反应，沙波就是抓住你泄露情报，收了人家的手机，想要把你一次性打倒，拿你泄愤。”
赵边城有些莫名其妙，“我哪里得罪着他了啊，这样下死手整我？”
“不是你得罪不得罪他的问题，我感到是关乎他的重大问题。”
李云鹤说道：“从他骨子里就想把你打倒。这不仅是工作上是他的绊脚石，更大的似乎还挡了他的当官路、发财路。”
师父道：“你这从心理角度分析，总是有特别的道理。”
“当官路、发财路？”
听李云鹤这么说，赵边城似乎受到启发，想起沙波几次去繁华红灯区的“红楼”找人，行动还有些怪异。
是不是沙波就在给边境犯罪集团的人联系，从而是要把他和师父打倒，好升官、发财？
赵边城做了这个大胆的推测，但只是他的猜想，不便说出来。
其实，李云鹤也想到了这一步了。
李云鹤说道：“沙波一来就扣你的帽子，说你到边境通报情报，是‘内鬼’，说你私自接受别人的财物，是犯罪，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你打倒，这不符合同事常理，反倒是像在打击自己的敌人。”
“从心理学上讲，他把你当作敌人，而你恰好又是正义的，那么，说明他才是真正的对立面、背叛者。”
师父睁大眼睛看着李云鹤。
赵边城却没有大的反应，因为，她说出了他的想法。
“这个分析方向是不错的，沙波这三年来言行反常，应该引起高度警惕。”
赵边城看着师父，“从这几年沙波几次三番纠着我不放，几次支持推动处分我，处分乌鸦嘴，要把我们这个专案组搞垮搞臭，搞得我们抬不起头。他的所作所为，我认为他已经快要走到对立面了。”
李云鹤接过话，“按我的分析，百分之五十的反叛，已经是对立面了，他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了，从心理上讲，应该是敌对面了。”
赵边城看着李云鹤，李云鹤点了一下头，“我们也要防范，坚决不容忍背叛。”
赵边城看了一下天空，又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后面。
在他们的背后，确有一双阴险的眼睛正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