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情不是个多话的人,她紧皱眉,「伯母,我还是劝你多关心关心你的女儿,毕竟你们才是…」
谢情话还没说完,被妈妈泼妇一般骂骂咧咧地拿着扫帚赶走了。
我死后的这几天,爸爸妈妈各做各的事,没有人理会我。
我的心早已麻木了。
不对,我已经没有心了。
为什么我还没死,还要停留在这人间?
看着苏棉一家人我直泛恶心。
我的灵魂跟上了谢情。
她不是学生,只是在一中旁边一个卖烟卖酒纹身的小铺子工作。
她父母双亡,是奶奶带大的,还没念完初中她就辍学打工给奶奶攒钱治病。
谢情很苦,她穿着暴露,刺纹身。
认识谢情久了我也劝她改邪归正,可她都是为了吸引顾客赚钱,她别无他法。
我想帮她,可那时候我的卡已经被爸爸送给了苏棉。
她回到了那个铺子,老板对她的来迟训斥。
谢情只是默不作声地挨着骂,时不时盯着左腿上的红玫瑰刺青发呆。
我也发呆。
说起来也奇妙,女孩子的情谊来的就是这么快。
我是在学校被霸凌的时候,那群女生把我拽到女厕所,想脱光我的衣服,殴打我,然后拍照。
那时候谢情刚好来给学校送酒,所有人都漠视我的呼救,谢情听到了。
她似乎练过散打,三两下把我解救下来,给我批下外套。
「真真,你别怕啊…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谢情轻柔地抚摸着她腿上的红玫瑰刺青,似是在跟我说话一般。
我附身,看到一向冷冰冰的她眼眶湿润,眼角的泪痣触目惊心。
我凑近,想为谢情擦拭眼泪,可手却抓了个空。
5
自从我在学校住宿不回家,爸爸把我的卡停了后苏棉就开始霸凌我。
她有钱,让人往我抽屉里塞死老鼠,用墨水倒满我刚做好的试卷,课桌上是触目惊心的‘苏真真是表子’。
没人敢告状,老师偶尔发现也只是安慰我几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苏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开学,我们就被安排成为了同桌。
我无数次被举报作弊,被泼脏水,盗窃。
一向成为学校优秀代表的我成了同学们嗤之以鼻的对象。
无数次,苏棉凑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说,「委屈吗?可惜这只是我以前受过的万分之一,你苏真真死也得给我受着!!」
在苏棉没找来苏家之前,她一直在福利院生活,她把在福利院受过的苦都还我身上了。
我的眼神一直坚毅,她恶毒地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再用力,「苏真真,别这样看我,你去告状啊,看那老头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呵呵…」
我眼底的光有一瞬的熄灭。
是啊。
如果在我跟苏棉之间选一个。
爸爸妈妈从来不会相信我。
在厕所差点被苏棉的跟班拍照,被谢情救下后,我的不懈了解,不停地找她说话下我们成为了朋友。
起初她很高冷,但渐渐的,很多次她都出现在学校,她帮我打架,甚至赔钱,也会帮我。
谢情家世凄惨,我也是如此。
现在的我没有家。
谢情是我见过最大胆最勇敢的女生。
她穿着自由而又暴露,是所有人眼中的问题少女,可她会默不作声地帮老奶奶过马路,有人跳楼时她也会帮消防员一起救人。
谢情的身上有种很温暖的光。
她自在,而不拘束。
我想,我早就没有家了,不如放纵,做喜欢的事。
我和谢情认识一年了,我的身上都是被苏棉霸凌的伤,她教我散打,保护自己,而我教她读书。
谢情的穿着是小太妹一样的,我跟她说怎么不试试别的。
她说可以保护自己,穿成这样自己看起来就是大姐大。
我学她,她在舌头间打了个舌钉,可是我不敢,我最怕疼了。
那时候她轻轻摸我的头,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额头。
谢情的耳尖很红。
我觉得我又有家了,我提议和谢情在腿上刺青。
我看到野外的红玫瑰,有了主意。
渐渐的,到了高三。
寒暑假我没有回过一次家,而是跟着谢情打工,那不是我的家。
在一次班会结束,人还没走光,我的父母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班主任来劝解,而爸爸只是把照片洒在空着,众人围观。
是我和一个女生在树荫下接吻,我们两的打扮都很独特。
另一张照片是我和谢情手牵手进酒店。
所有人议论纷纷,我看到苏棉在爸爸身后偷笑。
爸爸似乎是被气的心脏疼,指着我骂,「混账,我TM没你这么伤风败俗的女儿!!」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次我没有在哭,只是笑。
什么样子?
我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十,就连学费学杂费都是自己用劳动赚的钱。
他们这些以爱的名义伤害我的人,有什么资格大义凛然地站在这里说?
苏棉和妈妈拍着爸爸的背,妈妈也咒骂我伤风败俗。
苏棉则是暗戳戳指责我,顺便火上浇油。
「姐姐,就算没人喜欢你你也不能去喜欢一个……」
「姐姐你就别做坏事了,爸爸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
听到苏棉的话爸爸妈妈只是一愣,随后苏棉哎呀一声,让班主任把我做的‘恶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爸爸听完气的一脚踢我肚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下你这么个东西!」
我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冷汗直流。
我的嘴巴哆嗦,到底还是没问出来。
如果我说是苏棉陷害我的你们信吗?
可这些…我已经不在乎了。
之后我听说爸爸妈妈去谢情家闹事,让她离我远点,还给了谢情一大把笔钱。
想来这一切都是苏棉的操作。
放学后我就想立刻跑去找谢情,可苏棉和她的跟班直接拦住我。
谢情教我的散打很有用,可苏棉带了十几个人,我再次被打的遍体鳞伤。
苏棉蹲下身,恶狠狠地踩着我的手,施舍一般看我,「姐姐不乖啊,我可不能让谢情再帮着姐姐作弊呢!」
「你把谢情怎么了!」我几乎是嘶吼着。
苏棉只是看着我笑,她笑意很深。
等到他们打累了,我才得以出去。
我拖着残败的身体来到了谢情的家。
她家的木门没了,好多东西都坏了。
一股担忧涌上心头。
我走进他们的小院,奶奶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睡觉,而谢情则是在一旁做饭。
「你怎么来了??」谢情洗了把手朝我走来,看着我落魄的模样直皱眉。
她什么意思?
是在…驱赶我吗?
爸爸打我,别人打我我都没有哭。
此刻我却哭了。
我慌乱地双手揪在一起,「谢情,你…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我感受到谢情温热的掌心,她拉着我去擦药。
看着我眼角的泪,她轻轻用额间抵了抵我的额间。
「不哭,我找他们算账去。」
闻言,我觉得谢情没有不要我。
我愧疚地看着她,直说对不起。
谢情则是把我紧紧抱着。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学校的事我听说了,我不该…不该那么早就克制不住的…」
我扯出一个笑,拉扯出我的伤口,我不觉得疼。
从谢情耳尖的几次红我就看出来了,我也喜欢她。
我的心并不那么强大,是谢情的爱让我勇敢。
照片里的酒店,当时只是我给客人送酒,又下了大雨,谢情带我去附近的酒店换衣服而已。
为什么还有些非要想那么龌龊…
谢情真的找欺负我的人算账了,可她却丢失了工作,从苏棉炫耀的口中我知道了是父母的手笔。
他们不爱我,连我唯一的爱都要摧残吗…
那天我哭了很久,把谢情删了,没再去见她。
而我虽然处处被苏棉污蔑,可学习成绩却是实打实的。
我获得了保送名额。
那天下午妈妈破天荒打电话让我回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搭理妈妈。
妈妈也不耐烦了,叫骂着让我回来。
话语间我才终于听出他们的目的。
是我这样败坏苏家门风的人不配作为他们的女儿上清华,让我把保送名额让给处处霸凌我,‘门门优秀’的好学生苏棉。
苏棉学习成绩也很好,却在我之下。
他们能买通别的学生给苏棉做垫脚石,可我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