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商会的会长，哪里是那么容易就结交到的。
白素素见惯了江湖的各色人等，这会儿看了有人出来迎接，管她什么三七二十一的，先进去再说。
“那就麻烦您带路了。”
白素素先开口跟面前的中年男人说道。
先机抢占了，就是后悔也不成。
男人点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笑吟吟的朝着白素素和林瑶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请进。”
“多谢啦！”白素素说着话拉着林瑶就往院子里进。
越过铁制的大门，眼前瞬间开阔起来，四方的院子沿着围墙种了各色的植物鲜花，此时正是开花的时候，颜色各色簇拥在一起美若画卷。
院子靠中间的位置坐了紫藤架， 紫色的花一串串垂落在风里，隐隐把风也带着花香肆意。
架子底下放着一张四角的茶台，上面有茶水还未干，映着阳光亮晶晶的一片倒是旁边的棋盘给衬托的失了颜色。
林瑶不会下棋。
就算是看不懂，光是看紧密排列在一起的黑白棋子也能感受到万马厮杀的酣畅。
“老爷子喜欢在这里下棋，只是多数的时候总是不能完整。”中年男人客气的解释， 引着她们绕过了茶台往屋子里走。
顺着院子走到底，有三处平方，拱形的房顶，呈回字结构。
他们进去的是最大的一层门。
人刚进去，就听到里面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开，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这个人若是张老，那可真是少有的康健。
九十多岁的年纪，能保持思维清晰就已经很难得了。
中年男人加快了步子走到前面，单手把门推开，面朝屋子说了句，“爷爷，客人到了，我秀先回书房了。”
居然是张老的孙子。
白素素心里一紧，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里面就有人说话了。
“来，进来。”是那个声音洪亮的老人。
林瑶跟着白素素进门，手里拎着药材，想着这人身体好成这个样子，她的养神方子怕是用不到了。
不过也不浪费。
陆云山爸爸也在，还有赵春芳。
早年他们身体也不好，这方子跟他们之前吃的不一样，现在给他们用倒是也算是相得益彰。
想着想着，忽然手臂被人推了一下。
“干嘛？”林瑶下意识抬眸去看白素素。
这里就认识白素素，不用想都知道是白素素推她的。
“……”真是祖宗。
“张老跟你说话呢！”白素素 咬着牙，恨铁不成钢，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
林瑶闻声，想了一下，惊觉自己是来看别人的。
“您好。”林瑶也没想，就直接伸出手，下意识的要跟对方去握手，“我是林瑶。”
她说完，现场倏然安静了。
紧接着，屋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洪亮爽朗。
她说错话了？
林瑶这会儿才想起来到处去看，正堂的位置上放着两把圈椅，左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只是那人跟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张老穿着一身粗布的中式唐装，半袖底下是黝黑的肌肤，手臂上挂着核桃大的狮子头，油润光滑。
京城人都喜欢这个打扮。
张老是本地人，自然顺承下来了。
“你个小丫头，进了门就低着头，想什么呢？”张老笑呵呵的问着林瑶。
白素素在一边要说话。
却不想，张老一个眼神过来，白素素只觉得热气炎炎的屋子里瞬间就冷了不少。
她一缩脖子，也不说话了。
“我在想着，你身子这么好，我给您带的见面礼怕是用不上了。”林瑶说的是实话，“我想着家里有公婆，但是他们不及您的岁数大，所以细细的斟酌了方子里的药，怕有不合适的。”
说完，林瑶给提着药给张老看。
“哈哈哈……”张老笑的直拍桌子。
他这么一笑倒是把白素素和林瑶笑的有点不知所措。
对着老人家也不好问，就只能干巴巴的等着。
张老笑够，满是皱纹的眼角里还裹着眼泪，看着林瑶的眼神却是慈爱的很，“多少年了，头会遇到你这么有趣的。”
尤其是他退下来之后。
“你别走了，我中午做饭，红烧肉。”
张老一句话就定了林瑶中午的午饭。
这么好玩儿的人，他倒是愿意跟林瑶多说几句话。
自从退休之后，能上门的不是找他办事的，就是托他找关系办事的，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送的东西越是贵重，求的事就越大。
倒是林瑶，傻乎乎的一个丫头，居然带着补身子的药来。
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真有心了。
索性，张老也不管了。
“对了，你那书。”张老站起来，走到一边的博古架上，“沾了些血，不过我给你清理好了，用的是一样的纸张。”
书？
可不是。
昨天的陆云山受伤之后，林瑶一心都是救陆云山，哪里还记得书。
“多谢。”林瑶接过书。
周天一的书都是古董，但是年代久远，有些书页难免有损伤，缺角的情况就更常见了。
昨天拿回来的时候林瑶也大概看了几眼。
书角上有好几页都缺损。
可眼前的这本书，却是完好无损的。
“您是怎么修得。”林瑶好奇的翻着书。
跟一般的修不一样。
就比如说林瑶记得书前面的第三页，缺了拇指大小的一个书角。
道观里能缺纸？
肯定不是的，不修就是因为纸张的不同，颜色不同，与其硬凑，倒不如让它缺着。
但是眼前，单是用肉眼看，根本看不到修补的痕迹，并且书页的颜色，材质，摸上去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林瑶不禁的想起前世的时候，电视上说有种职业就是修补文物的。
“您这手艺……”
“嘘！”张老对林瑶眨眨眼睛，不能说。
这是祖传的手艺，不对外人。
“多谢了。”林瑶收好了书，又把药给了张老，“这方子您用得上，有些时候眼睛不大好了，您就喝上一服，保管您眼睛当时就舒服了。”
“真有这么神？”
张老惊喜的接过方子，对着药袋子闻了又闻。
除了药味，还是药味。
“罢了！我信你。”
张老高高兴兴的收了药，美滋滋的给林瑶做了红烧肉，只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却大手一摆。
下巴点点，对着白素素。
“家里煤贵，肉也便宜，你自便，吃过了饭来接她就成。”
“？”
区别对待也不是这么区别的吧！
白素素心里苦，但是也没办法，张老的脾气在京城，迄今为止还没人敢说不顺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