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一切在这一刻凝固,周主任的眼泪落下来。
他说,“丫头,我死了送我回京城,我老伴的身边。”
眼泪掉下去,砸开了时间的裂缝。
林瑶僵在原地,她抬眸看着这个老人,是了,他要死了。
这个人要死了,林瑶抓着他的手臂,指尖的精气弹出的一瞬间,周主任的忽然将林瑶的手打掉下去。
“不需要了。”周主任说。
林瑶定定的看着周主任,惊奇疑惑不安还有担忧都写在脸上。
后者淡淡的摇头。
“我虽然不知道你治疗人的法子是什么,但是每次我不行的时候你就抓着我,我能感觉到你手上往我身体里注射的温度,随后我就好了。”
周主任不知道什么是精气,不知道什么是精血。
但是他的身体他是知道的。
只吃点药材就能让他已经冷了十年的身体感觉到温度,就是华佗在世,周主任也不信,但是林瑶他信。
丫头的手缓缓落下去,周主任心脏骤然缩紧。
“丫头,不是我不让你治病,你还年轻,留着你的医术将来治好更多的人,更多有用的人,更多……想做事人,”
|“您……父亲。”林瑶猜测。
“是。也是病死的。”周主任似乎回忆起什么,一双晦暗的眼睛亮了亮,瞬间又暗沉,“跟我一样,不过我父亲是胃癌,常年吃山里的石头面早就拖垮了身体,所以,我在死之前,想做成他要做的事情。”
“好。”林瑶说。
周主任的病林瑶知道自己治不好,但是让他做完他想做的事情,她可以。
一转眼三天过去,林瑶三天没出门。
“你家熬药就熬药,但是别一直熬啊,这几天了?”
“抱歉。”
陆云山跟邻居道歉,“家里有些事情,以后会尽量注意,给各位添麻烦了。”
“谁家也不想有病人,但是问题是你家熬的太多,半夜我起来上个厕所都是中药的味道。”
邻居也无奈。
本来想着要是一顿两顿就算了,结果整整三天,一会儿都没闲着。
男人低声下气的道了歉,又保证会协商好时间,这才打发了邻居。
满屋子的中药味辛辣刺鼻。
而厨房里点燃的小炉子里还 不断的有人往里面添炭熬药,陆云山走过去将窗子打来,进了厨房。
“吃点东西吧!”
“不用。”
林瑶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忘看着砂锅里翻滚的药草。
前几天她根据一个周主任的状态开始熬药,可是不管怎么熬药,总是失败。
林瑶有玄医,根据汤药的颜色能分辨出药效,她的方子如果不出错的话,药物熬出来应该是红褐色的,但是不管她怎么试验,全都是灰色的。
今天用了炭火,林瑶在根据颜色分辨温度的高低。
“我来帮你看着。”
“我说了不用。”刚才邻居的抱怨不是第一个了,林瑶也知道为难陆云山,但是她没办法放弃药物。
砂锅上不停的翻滚着,林瑶头也不抬。
“我下午去一趟村子里,如果不是药物的问题就是水质的问题了。”林瑶说着,顿了一下,“我下午会在村里熬药,这几天,麻烦你了。”
因为调查的事情,陆云山也不用上班。
男人眉间微微蹙着,视线落在林瑶的身上,眼底难掩有的光彩,只是在林瑶还没看到的时候,便藏了起来。
“好。”
他说。
林瑶正在计算炭的数量,听到这么一声,笔尖停了一下。
好什么?
她想问,可是忽然炉子啪的一声,然后她整个人就被人抱住了,陆云山警惕的看着炉子,然后发现是湿炭爆开的声音。
气氛一时间尴尬。
林瑶双手还是写字的姿势,双腿蜷缩在男人的怀里。
而陆云山个子高,手长脚长抱着林瑶的时候也不局促,反而两人的身体正好接触又不至于喘不过来气。
辛苦苦涩的中药味道里缓缓渗入了一股淡淡的醇厚的味道,像是大学后的松树的味道,干净而又冷冽。
沁人心脾的舒服感让人在苦涩的环境中变得贪心。
林瑶皱了皱鼻子,干脆把头枕在陆云山的身上,鼻子吸着的全是他身上的味道,笔记也不做了随手扔在地上。
三天她就睡了四个小时不到,这会儿靠着男人太舒服,也干脆眯了眼睛。
她一抬手,在陆云山的胸膛上敲了一下。
“兄弟,我实在太累了,借你的肩膀靠一会儿。”
细弱蚊蝇的声音在炙热的火堆边上变得暧昧,陆云山的下巴被女人细软的头发蹭过,变得,敏感。
空气干燥,嗓子有点发痒。
陆云山喉结滚了滚,咽下去干涩,“好。”
十一月的秋天已经算是半个冬天,火光之下的地方都是暖洋洋的,还被一股温暖抱着,林瑶都要睡着了。
不行,不能睡。
她就打算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出门。
“你知道吗,原来周主任来这里不是工作上的安排,是之前他爸爸就在这里工作,跟他的工作内容差不多。”
经济改革是保密项目,不能说。
对,还有周主任的身体,也不能说,其他的说说没关系。
林瑶心里清楚,嘴上懒洋洋的拖着音调,“你说他们父子是多敬业啊,要是周主任有儿子……”
周主任儿子死了。
林瑶有点心酸,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陆云山抱着林瑶,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他儿子死了。”林瑶说的很慢,鼻子皱在一起,眉头也皱在一起,用脸蹭了一下陆云山,带着威胁。
“你可不许在周主任面前说这个,他肯定伤心,他自己都要不行了,连个孩子都没有。”
周主任……
不行了?
陆云山惊诧,胸膛上柔软的脸颊懒洋洋的,还没睡醒的猫一般,简直就是不清醒的状态,他说,“生老病死,很自然的事情。”
“嗯……”
陆云山身上热乎乎的,干净的气息让林瑶放松,听到这话也不想,就反驳说,“是肺癌和胆癌,晚期,就是割器官都不管用的那种,我现在熬药就是为了让他身体的消耗降低,同时又不伤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