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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布阵掌灯时分,谢昀珩领着沈谏进了长乐宫的院子,站在白天麻绳断了的秋千前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
没多会儿,谢启凌也火急火燎地赶来,一进门就直奔殿内找谢鸢去了。
“你这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不跟四哥说?”谢启凌一脸担忧地看着谢鸢。
谢鸢被他风风火火的架势吓了一跳,讪笑道:“我原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大巫祝不是也说了,可能是我自己被吓着了,心有余悸,平日里再遇到这些巧合的事,就想多了……”
“什么巧合能巧成这样?”谢启凌不悦地皱了皱眉,“长乐宫若真是有什么问题,我看他那个大巫祝也就别干了。”
谢启凌说罢又转身看了看院子里的谢昀珩,似是想到了什么,快步朝着谢昀珩和沈谏走去,边走边喊。
“二哥,你找的那个大巫祝到底是什么人啊,一点都不靠谱,怎么会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再晚两日,我可就要启程回南境了……”
谢鸢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来。
华央唇角微挑,一边听着他们谈话,一边用朱砂画符。
楚茨守在珠帘前,不让任何人靠近,期间便是谢启凌来了,想要进去跟华央说说话,也被楚茨挡在了外面。
“肃王殿下,实在抱歉,夫人这会儿不便被人打断,否则若是影响了符咒的符力,导致最后的结果不如人意,夫人也不好交代。”
谢启凌闻言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约莫戌时过半的时候,谢南乔也匆匆赶来,他神色有些凝重,眼底是深深的担忧,一见到谢鸢,便将她拉到一旁仔细问了一番,还时不时抬眼扫视此时在长乐宫里的人。
这倒是华央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紧张严肃的样子。
想来也是因为谢鸢幼时养在段皇后身边,打小就跟谢南乔最亲近,谢南乔自然也对她多几分疼爱与关心。
华央从殿内走出来,身后的楚茨手中拿着打好结扣的红绳,饵铃也全都已经按照一定的间隙和排列好系在红绳上。
楚茨招呼了几名宫人一起将红绳按照华央画好的图纸系在四周,尤其是谢鸢的寝殿,所有门窗都以红绳拦住。
系完红绳,一行人又拿着用朱砂和好的红泥在地上画了一道道长线。
此时的长乐宫倒真的颇有几分道门法场的感觉。
谢鸢走到谢昀珩身边,担忧道:“太子哥哥,三哥四哥是不是都是你叫来的?”
谢昀珩淡淡一笑:“孤只是将长乐宫今晚要捉鬼的事告诉了他们,至于来不来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可是这大晚上的,你们一下子全都聚在这里,我担心父皇知道了,会怪罪你们。”
“你就放心吧。”谢昀珩轻轻拍了拍谢鸢的头,“孤给他们送信的同时,就已经亲自去面见父皇,向他请示过了,父皇还问孤为何你宫里的事情一直没有处理完,不跟他说一声。父皇政务繁忙,你不说,他便很难知晓。”
“可是这捉鬼毕竟是鬼神之说,我怕父皇不高兴……”
“大晟既然设了太史令和大巫祝,便是早就准备好应对这些玄妙奇诡之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多的是我们没见过的怪异之事,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谢昀珩说罢,关切地看着谢鸢:“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告诉父皇和几位兄长,我们是一家人,是亲人,不要觉得给别人添了麻烦。若此番不是沈夫人要捉鬼的事闹了出去,我们一直都不清楚长乐宫的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严重的后果,所有人都不会安心的。”
谢鸢眼睛有些湿润,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华央站在廊下看着忙忙碌碌的宫人,一转身就见谢南乔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夫人真的觉得长乐宫里有鬼吗?”
华央浅笑:“鬼应该是没有的,这里气息纯正,看起来不像是有邪煞闯入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她堂堂鬼王,若真的有鬼魅之类的东西,见了她也早就吓得不知所踪,哪里还用得着她动手来抓?
“那夫人这是……”
“没有鬼,不代表没有别的东西,这世上能作乱的可不止是鬼魅邪煞之类的东西。就像医家用药一样,有些药,用的好了是治病救人的良药,用的不好,也可能是害人性命的毒药。”
谢南乔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深意,抬眼看了看院子里的红绳。
晚风吹过,饵铃叮铃作响,在这暗夜里听来有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不管怎样,我先行谢过夫人。”谢南乔定了定神,向华央颔首致意,“发生这样的事,我作为兄长,今天才知道,实在惭愧。”
华央瞥了一眼忙碌的宫人,走到谢南乔身边压低声音道:“九公主虽然恬静乖顺,但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平日里跟你们几位兄长感情甚好,出了这种事,不可能不跟你们说的。”
谢南乔眸色一凝,定定看了华央一眼。
华央继续道:“说来也巧了,三位兄长,只有住在皇城的太子殿下得到了消息,派人请来了太史令和大巫祝,你们两位却都是直到今日才知晓此事,只怕是这长乐宫的宫人办事不力。”
谢南乔皱眉沉凝半晌,微微点了点头:“多谢夫人提醒,等解决完今晚的事,我自会处理。”
华央颔首,收回心绪,抬眼看了看天色,不经意间瞥过正站在鱼池边的沈谏,发现沈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深沉难辨,一时间琢磨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随着水钟的提示音响起,华央便知时间到了。
亥时属阴,又是晚间,最是适合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活动。
华央按照计划让谢鸢待在寝殿内,由楚茨陪着她,其他人则守在院子里,宫门紧闭的刹那,最后一根红绳也被门头上打了个结,将整个长乐宫围成一圈。
华央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待在院子里,不能出门半步,以免破了院子里的法阵。等到能出去走动的时候,我自会告知你们。”
众人一脸紧张地点点头,都忍不住四下张望。
唯独沈谏静静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微微勾了勾嘴角。
突然,一阵风起,红绳上的饵铃齐齐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