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这就是温暖吗?’坠入黑洞时,影妖的内核里忽然飘出这句话来,咯噔噔咯噔噔,她又将这种感觉刻录下来~~这样的温暖需要我回礼吗?或者以同样的温暖抱住他?
浓郁的兵甲之气鼓动在周围,兵戈铁马,有血有汗,也有泪…雪龙身上裹挟着莫名的综合气息,混在冰雹里,霹雳啪啦砸在身上。
时间只不过跳过去两秒,影妖的内核却演算出若干的答案,随后她听从最后的回答,提高了内核温度,抱紧少年,鼓起身边的热旋流,尽量抵挡周围的寒气。
二人就这么相互紧拥着,被拽进另一片白色当中。
万有引力无时不在,将飘在半空的人影抓下来,像扔废品一样,“嘭!”的一声,砸在雪地上。
那种面部着地,四肢百骸,实打实地跟冰面接触的感觉,是极不友善的记忆。
冰冷带着恶意在他肌肤上凝结出一层冰霜。殷红的血液瞬间冻成浆糊,艰涩地在血管里流淌。
这只是开始,无法逼退的冰冻顺着毛孔霸占了血管,神经,骨头。
酸!痛!僵!很快蔓延开来,蜻蜓周身上亿的细胞触感,便消失在漫天遍野的积雪之中。
他,痛昏了过去!
影妖弯腰抱着蜻蜓,环顾着冰天雪地,一时间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玩家五浪影楼队,触发支线任务,被雪龙带回过去,请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限三天内完成。】
“三天?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影妖收回视线,蜜色的眸子沉静下来,往极深极远处探查~~~这是一片荒芜至极的深山老林,雪地无垠,远近只有单一的白色。
影妖的耳廓动了动,被雪白覆盖的野道上,传来喘息极重的脚步声,她扭头扫描过去,眼瞳闪过一圈光晕~~~都是一些碳基人类。
自下而上的山间,传来一串人类交谈的声音,斑驳不清,有老有少。
打头里是一个腿脚利索的小老头,拄着拐杖,身形干瘦,面容愁苦,身后跟着一帮更加瘦弱的孩子们。二十多个活人,各个如丧考妣,有进气没出气的,勉强行走在冰雪之中。
见山顶枯树下忽然出现的一男一女,模样服饰从未见过,老人不禁微微蹙眉,心中闪过一线火光,急忙裹紧破棉袄,颤巍巍地走近。
未等老人询问,影妖先开口了:“这是哪里?”
老人皮肤虽然蜡黄皱巴了,笑容却是和善的,弯腰行礼道:“有劳仙子询问,我等皆是山下的百姓,恰逢灾年,实在没活路了,才上山来找些吃的,冲撞了仙子,万望赎罪。”
仙子?是指我么?影妖将老人、孩子们,上上下下扫描一个彻底,见都是普通人,松了一口气,正色答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什么山?你们是什么人?我指的是地名和人名。”
“哦哦哦,原来仙子问的是籍贯。”那老人干巴巴地笑起来。
眼前皱巴巴的笑脸,和另一张皱巴巴的笑脸,有点重叠…影妖心念一闪,这样的笑容很像一个人。
见世外高人冷艳且不可亲近。老人愈发相信遇见神仙了,于是拢着袖口,跪伏在地,低眉顺眼地恭敬答道:“这里是大明朝的疆土,隶属宜州治下镇北道。小老汉姓黄,祖上做过小吏,置办了一些薄产,一直定居在此,贱名不敢劳烦仙子挂齿。”
他又指了指身后那些瘦小的孩子:“这些都是我族内的子弟,天太冷了!不夸张的说,立冬之后,家家有白事,户户有哭声。仙子啊,说这里是哀鸿遍野也不为过。孩子们跟着我出来找一些吃的,总不能饿死在家里啊。”
原来…是你,原来…我穿到了过去,现在是明末的小冰河时期。影妖面上不显,脑中却在飞速旋转----正因为合二为一的虎符,二人才坠落此地,是不是需要找到另一条线索,才能离开。
眼前这群衣衫褴褛的穷苦人,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画面悲苦,着实得刺人眼球。
影妖心肠难免软了一回,叹了一口气,暗想:这便是因果循环了,我先得帮他们走出困境才是。
她默默走过去,蹲下身,准备扶起黄老爹。
黄老爹却死活不肯起身,一味地叩拜。
影妖只得开口:“这样吧,你带我下山,我有些吃的,可以分给你们,我记得……”她刚想说我记得,前面有座庙可避避风雪,吃完再走……可,此时此地,还是缺衣少食的边陲,这深山里,别说庙宇,估计连半片瓦也瞧不着。
黄老爹一听有吃的,立刻面露喜色,顺着影妖的手势起身,却故意连连摇手:“只是顺路,举手之劳,岂敢向仙子索要报酬!”
为方便赶路,影妖换个姿势,将冻昏过去的蜻蜓抗在肩头,下巴示意地点了点:“行了,别客套了,前面带路吧。”
“哎!哎!”黄老爹看着力气大到恐怖的‘仙子’,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招呼腿脚快的孩子:“细仔,赶紧回去喊你娘热点水来,马上有贵客到访。”
队伍中最瘦小的男孩欢喜答应了一声,一蹦三尺高,脚不占地的往山下奔去。
见影妖望过来,黄老爹有些羞赧地搓着手:“家里,家里只有水了,望仙子可怜我等肉身凡胎,多多施舍一些吃食。”
当时,已经困苦成这样了吗?影妖的内核在“咯噔咯噔”三百六十°扫描着外界,旋转着,拷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