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发女孩跑在前面,笑容满面,一副胜券在握,天下我有的架势。
她使劲推门,门纹丝不动,再使一次劲,门坚若磐石。
“真没用!”蓝发姐儿瞟了粉发一眼,将自己的双掌贴紧门把手,使劲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她皱皱眉,贴近门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急速退后几步,飞起一脚,踹飞了木门。
挥了挥鼻尖的尘埃,蓝发姐儿得意地笑:“看来,还是别说什么第一不第一了,这里本来就是公平的,谁进去都可以,小妹啊,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识时务,不要枉做小人啊。”
因有了利益冲突,大家都有些波不急待,乱哄哄地推开拦住大门的粉发妹子,疯挤进门。
进屋就是简陋的玻璃橱窗,蓝发姐儿掀开帘子,绕过柜台跨进后场,鼻尖一阵腥臭味,混在一股沥青油味里,难闻得令人想吐。
脚下发粘发黏,起步都费劲,她缓缓低头抬脚,差点破功大叫,心头泛起一阵恶心。
众人哗啦啦地涌进后场,毛玻璃上狼藉的血手印,案台上蜿蜒流下干涸的血污,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映入眼帘。
一身横肉的屠夫面部朝下,倒在干涸的血泊里,身畔还有一只沾满血渍的斧头。
成堆的苍蝇虫子爬满他的尸体,一旁还有个腌肉料的大铁盆。
铁盆此时装满了黑褐色的凝固物。
而紧靠着墙边,自制的剁肉案板架上,那些井然有序的堆放的猪肉,却一个飞蝇也不见。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过去驱赶走飞虫,合力帮着将老夏翻过身,拖到干爽的地面。
老夏强壮不假,但个头并不高,按理说应该不重,可几个壮小伙抬起时,都觉得重的离谱。尸体被污水浸泡如此之久,鼻腔里尽是污垢,早就辨不清这位屠夫死前的表情了。
“他,他畏罪自杀了?”人群里,粉发妹子又开始胆战心惊地叫嚷了。
蹲在尸体旁观察的蜻蜓不禁觉得好笑:拜托,谁自杀会用斧头?如此愚蠢,真不知这人是怎么活到第三天的。
整个后场弥漫着一股过期蛋白质的腥臭味,夏宁海面部朝下,死在厨房的污水里。
尸体翻动时,带着一点五香孜然味,毕竟这里是肉铺,各种香料混在一起,作为老板的夏宁海不可避免的也好沾染上一些。
他的后脖子比起旁人要粗壮些,那里有一处很明显的黑色针眼,翻过的尸体双手呈环抱状,护住肚子,凸爆的眼珠,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画面,眼皮部位的血管僵硬着,无法合拢。
影妖和蜻蜓同时伸手,伸指按了按针眼旁边的皮肤,那里泡得有些发白,触手却是僵硬的。
地面有一些油花,带着冷冻蛋白质特有的花纹,一滩一滩地飘在分不清是血水或是污水的水渍上面。
若不是众人知晓夏宁海是人类,愣要说他是被人宰杀后放完血水,正在腌渍的肉类,也是有几分相像。
“小影,这个老夏的皮肤,好像也被处理过了。”蜻蜓小声说道:“我觉得有点想我妈妈在家做的油焖鸡,先烫熟,再泡冰水里……”
他蹲下身,小心按压着夏宁海的皮肤,“你看,是不是很紧实,而且毛孔都是竖立起来,颗颗分明。这就是被冷水激过的表现。”
影妖点点头:“而且…”她手指点了点夏宁海的手部,胸口:“都被开水褪过毛了。”
“小影,这里人褪鸡毛鸭毛不是用开水!”
“那用什么?”
蜻蜓借着影妖头发的掩护,指指那个大铁盆,小声道:“沥青啊,他们用沥青褪毛…烧热后,将鸡鸭鹅倒进去,取出来,冷却后,顺着干沥青一撕,整只的毛都没了。”
影妖淡淡地锁起眉峰:“难怪……”
因为在场的都是玩家,蜻蜓心中也有了计较,悄悄与影妖眨眨眼,二人耳语一番。
人群里有个戴眼镜的瘦削男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绕道尸体后侧,翻看了后脖子,随即也蹲下身,摸了摸那个铁盆,再回头看了看瞪大眼珠,皮肤紧致的夏宁海,唇角弯起,轻声道:“哈,有点意思了。”
最中央了几人互相交流着看法,而这个眼睛男,只把视线定准了悄声走往前厅的蓝发姐儿身上。
蓝发姐儿独自在前厅转悠,东敲敲西敲敲,一脚踢到收钱的铁箱子时,里面有物体撞击的声音。
打开铁箱里,里面躺着成堆的钱币。蓝发姐儿心头一喜,偷眼看看周围:没人!她赶紧一猫腰,将铁盒子收进自己背包里。
蓝发姐儿手抚胸口,正在沾沾自喜。冷不丁的,粉发妹子做贼一般溜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激动到颤抖,小声道:“姐姐,姐姐,我晓得是谁杀了老夏了。”
蓝发姐儿漫不经心地看着粉发妹子:“哦?”
粉发妹子有些急了,踮起脚尖,凑在蓝发姐儿耳边,叽咕了几句。
蓝发姐儿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望向屋外,呼吸平静之后,又扭过头看着粉发妹子,微笑道:“这里人多嘴杂,咱们出去说。”
蜻蜓和影妖默默看着蓝、粉姐妹花走出肉铺,也跟着出门。
“看来,她们找到什么了。”
“我也找到一件东西。”蜻蜓伸出手,掌心出现一根被暴力扯断的银手链,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影妖眼睛亮了起来,“在哪里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