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睁大眼睛,峨眉刺立刻闪现身前,护住上下要害。
影妖暗暗啐了一口气,摸出幽冥,错劲一按刀把,将刀柄拉长了丈许,将长弯刀简单地划了一圈凤舞九天,“笃”的一声插在地上,双脚扎稳根基,毫不畏惧地抖响了刀刃。
瞬间,变身完毕的男人想竖起翅膀飞起来,刚长出的膜翅,却软踏踏的不给力,一直缩在甲壳中,纹丝不动。
男人咽喉深处发出愤怒的震吼,他在昏暗的院子里暴躁地踱步,仰面发出巨浪般的音波~~~
小次郎赶忙捂紧耳朵,可还是感到一阵头晕耳鸣,底盘不稳!
粘稠的空气里,可以感受到实质化的汗液。
滚珠般的粘液在男人的皮肤表面滑动,他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莫名的香料气味。
蜻蜓跟影妖对视一眼,点点头:跟夏宁海那里闻见的一样。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王茉莉也觉察到异常了,她紧张地拉住男人的手臂:“这跟虎符上说得不一样啊,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异化后的男人动作变得格外粗鲁,舔吸式的口器在空中不断前伸。
他一边垂下口涎,一边摇身嘶吼~~~终于,最后一层骨头脱落,手爪锐变成尖刺。
异化的怪物毫不迟疑地将尖刺扎进身边的女人心口处。
王茉莉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只尖刺扎进心脏,最后一点血浆随着迸裂的伤口喷涌流出。
怪物狼吞虎咽地舔吸着伤口上的血浆,一副满足至极的惬意模样。
王茉莉只是痛苦了几秒,随后面部表情便坦然起来,她接受了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她注视着怪物的目光充满了爱怜,也晓得这回怕是永别了,竟然开始说起黄家少爷---黄守礼的事情来,显然是说给这只怪物听的。
“先生,您曾拜托我照顾守礼,我照做了;只是这孩子不服我的管教。他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愿结婚,不愿生子,甚至连命都不要了。您这样守护的黄家,就这么没落了,断了根…我心中自然是生气的。所以,我代替您惩罚了他们!您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王茉莉眯眼笑着,抚摸怪物的尖刺,锯齿锋利,忽然指尖一痛,她眉头微动,抖抖索索从怀里抖出手帕,耐心地擦去尖刺上的血渍。
“我不疼,我不疼,疼得是您,对不对?”她嘿嘿浅笑起来,语气温柔得可怕----
“我家太曾祖在明末年间,做过武官,因办砸了差事,被朝廷判了腰斩,从此家族子弟代代贱籍。本以为换了朝代可以改变命运,谁知,王家的孩子们荒废许久,再无人肯习武上进,没饭可吃时,卖儿卖女已成为习惯。”
影妖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剧情正在无轨迹可循的发展中。
王茉莉摸着穿心而过的尖刺,继续说道:“我是您买回来的,您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教我读书习字,帮我在族里树立威信。其实,先生,您早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当我翻出您故意留下虎符时,我便知道了,您是怀有愧疚之心的。”
王茉莉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限的哀怨:“我不管的,哪怕你是恶人,是仇人,我还是爱的。”
“我唯一忍受不了的,是您抛下我,先走了。”她用帕子捂住脸,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只是在这个夜里,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怪物的眼球越来越突出,脸部黑毛暴涨。脸部的窟窿中伸出尖锐的重叠口器,他再也不想听她说起往事,针形口器猛地砸向王茉莉。
骨刺锐利,只一下,就将她的头颅刺穿,怪物“滋溜溜,滋溜溜”将剩下的nao酱喝完。
他已经彻底,蜕变,异化,成为大伙在山里见过的那只吞沙虫了。
咳咳咳,只是比较大只。
距离小院不远的二楼,从某一间民宿的门缝里,探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影妖后脊梁忽然一阵发麻,并不是她的第六感特别发达,只是那种实质感的偷窥太过于直接。
她猛地回头,将那双没来及收回去的眼睛逮个正着。
不过,门后的眼睛的主人却是一个影妖没想到的人。
“罗、小、言?”
不怪影妖喊得如此生硬,只因为这个兔牙先生,实在是存在感很低的人。
说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若不是下午那会儿,他主动跳出来黏着小次郎,影妖都不会注意到人群中还有一位兔牙先生。
罗小言见被人认出,也大大方方地走出来,站在二楼走廊那里,害羞地摆摆手:“嗨!我战斗力不行,只能为你们加油打气了。”
凤平浪静也不过瞬息几秒。
很快,那只怪物吸完食物,将人形残渣从尖刺上拔出,随手扔在地上。他硬邦邦地转过身,从交叠的网状尖牙中伸出一只长长的吸管,对着影妖几人发出嗡鸣声。
看不见底色的深夜,除了小院里的节能灯,外界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被红砖青瓦隔绝了。
惨白的光线笼罩那只巨大的黑甲虫,将他怪异的样貌变成影子,拖在地上,不断延长。
影妖、蜻蜓、小次郎三人缓步形成三角包抄的架势,将怪物控制在包围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