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月梅的话,杨建国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看到刘月梅已经走远了,又赶紧追上来。
抓着她的手腕,紧张又认真地问道,“月梅,你是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么?”
“我们,在谈恋爱么,那,我……”
杨建国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他素来沉稳的脸孔上多了些急迫。
他想要的到她一声肯定。
“月梅,你别光顾着点头,你说话。”
杨建国痴痴的看着她绯红的脸蛋,内心的不安愈加强烈。
刘月梅还是第一次看到杨建国跟个愣头青似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说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
杨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当着刘月梅的面儿打开。
忐忑又期待的望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说,“那情侣之间是可以戴戒指的,我可以为你戴上么?”
刘月梅已经上了酒劲儿,脑子昏昏沉沉的,她咬着唇摇了摇头,“不行,我妈说只有结婚才能戴戒指。”
“你之前就是诓骗我,想我戴着戒指……”
“你都没有求婚,就把戒指这么送给我了?”
说到最后,刘月梅开始嘟囔起来,“我觉得这样不行呢。”
“我要好好考虑考虑。”
杨建国见她一脸醉态朦胧的样子,心下欢喜,他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低头亲吻住她的额头。
眉眼,然后是鼻梁,延伸到了嘴角。
刘月梅的手搭在杨建国的肩头,她眼神迷离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从大城市里一路追随自己到贫困山沟的男同学。
这个成绩远比自己好,却处处谦让的省高考状元。
呼吸间,她睁开眼睛,睫毛扫在他的脸颊处。
他垂眸看过来。
俩人离的很近很近。
她轻声喊出了他的名字,“杨建国。”
无数个谢谢哽在心口融化为一股暖流。
她笑容轻轻柔柔,“你给我戴上。”
杨建国反应的很快,他拿出戒指盒里面的金戒指,套在了刘月梅的无名指上。
“月梅,你答应我了。”
“是不是?”
刘月梅看着手上的戒指,点点头。
肯定的回答,“答应了。”
“等薛家沟彻底摆脱贫困,等我们完成了扶贫的指标,我们就结婚。”
杨建国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激动的将刘月梅抱起来,一路小跑进商场。
“那我们买点东西准备下。”
“过完年我们就结婚。”
“等下一批的母猪运送过来,再生了小猪,山上就能有200多头猪了,鸡鸭孵化成功也上千只了,薛家沟的村民们马上就能过好日子了。”
“月梅,婚礼你想在哪里举办?阳市那边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见父母?”
“这样,我给我爸妈打一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他们。”
杨建国掏出手机就要给阳市的父母打电话。
却被刘月梅阻止了。
“明天白天再打吧,我,我想回去休息,我头疼。”
杨建国本想着买一些生活用品,买点糖果,再给刘月梅置办两件新衣服。
见刘月梅好像真有些不舒服,就又扶着她出了商场,站在马路边打车。
好巧不巧的,又碰到了李师傅,那个已经和杨建国成为好朋友的司机大叔。
他最先看到了刘月梅和杨建国,将车停在一旁后,就像第一次碰见那样,摇下车窗招呼俩人,“去哪儿啊?”
杨建国看到司机大叔,乐了,“李叔,我们回薛家沟,方便送我们一趟么?”
司机大叔下车,打开了车厢后排的门,“走着,我刚出来拉活,还真是有缘啊,又碰到了。”
杨建国点点头,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刘月梅坐进后车厢内,细致的照顾着刘月梅。
还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坐在驾驶座开车的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到杨建国脸上的笑容,忍不住问道,“小杨,拿下了?”
杨建国笑而不语。
“我刚可是看到这丫头戴戒指了,你们结婚了?”
“你可不够意思啊,也没请叔喝个喜酒,再怎么说我这也算是一个见证人吧。”
刘月梅有些困了,车在山路上走的有些晃,在颠簸之中她睡着了。
睡梦中,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刘山。
他还是那么年轻的模样,黝黑的脸,慈爱的笑着。
“我家月梅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她笑了,“爸,我都好久没有梦到您了,又看到您,真好。”
“爸,我有想要托付终身的人了,您看到了么?”
“他叫杨建国,是阳市的人,比我大一岁,我们同窗四年,我回咱们薛家沟扶贫,他跟着来了。”
“他说他等我很久了,爸,您说我真的有这么好,值得他喜欢么?要是以后,以后我们出现了矛盾……”
“月梅。”
父亲听她说完自己心中的疑虑后,微微摇头,“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我女儿这么优秀,值得他去等。”
“看到你这么幸福,爸就放心了,我家月梅真是我的骄傲。”
看着父亲起身离去,刘月梅想要伸手拽住父亲的衣角,可不管她如何努力,都够不到父亲。
只能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模糊只会消失不见。
“月梅,做梦了?”
“醒醒,月梅。”
有人在她耳畔轻唤着她。
刘月梅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炕上。
她抹掉脸上的泪痕,坐起身,看着眼前的杨建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失落的抿起了唇。
她对杨建国说,“我梦到我爸了。”
杨建国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搂着,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润的说到,“我听到了。”
“月梅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我只希望你别担心,我们以后要一起携手好多年,风风雨雨,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听到杨建国的承诺,刘月梅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了满脸。
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哽咽道,“我只是有点难受,我怕……这一切都是梦,是假的。”
杨建国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掐了她一把。
疼的她咧起嘴,低呼了一声,他才哈哈一笑,“你看,你有感觉,疼吧?这不是梦,都是真的。”
“快起来吧,你。妈和你弟已经过来了,俩人在厨房正准备你爱吃的菜团子,忙活半天了。”
一听说王秀过来了,刘月梅赶紧披上衣服下炕,趿拉着棉鞋往外走。
杨建国见她穿的少,又回自己的房间去把外套拿出来,裹在了刘月梅的身上。
刘月梅说不用,杨建国坚持。
正蹲在炉灶旁烧火的刘喜来看到他姐一脸小女生娇羞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抬头看向她妈说道,“妈,你看我姐啊,还跟我哥撒娇呢,这么大的人了……”
王秀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这是你姐夫,以后别喊哥了。”
“弄的乱辈分了。”
刘喜来想起了什么,忍着笑点点头,“对,对,之前我就听王小虎说,我姐夫给大家带了礼物回来,是巧克力,然后跟大家说这是提前送给大家的喜糖。”
“王小虎就问是不是跟我姐的,姐夫就夸王小虎聪明。”
那巧克力的事情王秀是知道的,但还真没听到喜糖这个说法。
她看向一旁洗脑的刘月梅和杨建国,想到了去年底家里的情况,长叹了一声,欣慰的说道,“这样也好,你姐过的幸福,妈就觉得开心。”
“喜来,以后好好学习,考上个大学,也回到家乡做贡献来。”
“妈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刘月梅刚进厨房就听到王秀这么说,她皱了皱眉,“妈,说什么呢,您年轻着呢,我和杨建国商量过了,等过完年我们去阳市见他父母。”
王秀一脸惊讶,“我也去?”
刘喜来跟着问,“那我呢,我能去么,姐?”阳市那么大的城市,他还没有去看过呢。
刘月梅捏了捏弟弟的脸蛋儿,宠溺道,“你去,咱妈也去。”
“喜来,以后你也考阳市的大学好不好?”
刘喜来紧点头,“好,那姐你和姐夫结婚以后,留在咱们薛家沟还是去阳市生活?”
这个问题刘月梅从来没有考虑过。
杨建国回答了这个问题,“留在阳市,逢年过节的陪我回去看看那边的父母。”
他是比较了解刘月梅的,知道她的心思。
总不能让她嫁给自己以后就回到阳市去做个家庭主妇吧。
那对薛家沟来说可是一大损失了。
再说了,他还是非常支持刘月梅在这边开站经济建设工作的。
刘月梅和杨建国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当天,家家户户就都知道俩人要结婚的事情了。
尽管刘月梅一再提醒大家,是明年开春。
但架不住乡亲们的热情,这个婚礼还是在腊月的时候举办了。
刘月梅将自己的行李都搬回了自己家里。
她们甚至没有时间去阳市拜访杨建国的父母,反而是杨建国的父母开车过来参加婚礼。
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杨建国家里的经济实力多么雄厚。
怪不得人家不在意那三五千块钱。
腊月26是个好日子。
刘月梅穿着红色的嫁衣,杨建国穿着新郎服,亲自带着捧花来求娶刘月梅。
当地的媒记们都过来观礼了,镇上的领导和县里的领导们也都以个人名义送了红包。
本来计划半个低调的婚礼,但却因为俩人的知名度,导致外村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刘月梅回到家乡做村书记一年,为整个薛家沟创收了10万的总利润。
举办完婚礼后,她和杨建国没有休假,而是紧锣密鼓的开始张罗扩充薛家沟的第四大队。
他们带着喜糖到镇上去申请第四大队的扩编。
得到准许后,俩人兴高采烈的回到了薛家沟。
刘月梅在山上找到了薛荣辉,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他。
“荣辉叔,我说过的事情,我做到了,第四大队的扩充范围为30户,居民申请来薛家沟的事情是杨主任负责,但是搬迁过来房屋建造的事宜由您来负责。”
薛荣辉看着面前的刘月梅,看到她脸上喜悦的笑容,弹了弹手上的烟灰,问道,“值得么?”
“放弃了生活在大城市的资格,就守在这个穷山恶水里,葬送一生,值得么?”
刘月梅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认真的回答,“值得。”
“我答应过我爸,等我有了能力,就回来带着大家过好日子。”
“我做到了。”
“人生活在哪里不是问题,问题是要找到自己生活的价值。”
“我的价值就是带领大家脱贫致富。”
“现在薛家沟摘掉了贫困的帽子,成了新农村建设的典型村庄,我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
“荣辉叔,您忙着,我先出门了,今天要和杨建国去扯证。”
法定婚龄已经到了,她也成了杨建国的妻子。
有生之年,做一件不够伟大,却十分光荣的事情,找到自我价值。
有生之年,嫁给一个旗鼓相当的人,过最最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