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鎏青开着车在路上,他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可也想不出该去哪里,该干什么。车子飞速地驰骋,理智告诉他要报复时以微,让她后悔,对,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爷爷,他什么都不干了。
沈鎏青调转车头回家,红色的拉风跑车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眼,是时以微的来电,他攥紧方向盘,只当没听到。
电话响到停,然后没再响起。
沈鎏青下车的时候,将手机关机,狠狠地扔在了车上,摔上车门,大步朝家里走。
“爷爷,我不做掐丝了。”沈鎏青一进门,就对着坐在客厅的沈老大声道。
沈老转头看到他气冲冲的样子,只当是没长大的孩子又闹别扭,“林馆长打不通你电话,刚打给我,让你今天过去一趟。”
沈鎏青意识到沈老把他的话当回事,又站到沈老面前,郑重开口,“我是认真的,我……”
沈老紧皱着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打断他道:“其他事等你从林馆长那里回来再说,家里有客人在等你。”
沈鎏青不甘心被打断,准备将话说完,就看到顾丝丝从他的工作间出来。
沈鎏青顿时更没好脸色,“你怎么在这里?”
沈老没打扰他们说话,回了书房,但沈鎏青刚才的样子却引起了他注意,他想了想,琢磨着要不要给时以微打个电话。他这个孙子,为人处世一眼就能被看透,八成是跟小时分不开。
但沈老想了想,还是觉得给时以微打电话不妥,最终却给陆老爷子打了一个。
沈鎏青不知道沈老的动静,他此刻正赶着顾丝丝赶紧走。
顾丝丝却坚决不走,“好歹咱们是合作关系,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不能赶我走!”
“你有病吧?”
沈鎏青和顾丝丝自合作以来就是水火不相容,两人相看两厌,所以顾丝丝说这话落在沈鎏青耳朵里跟胡说八道没两样。
顾丝丝咬牙道:“你才有病!上次你不是说,要让我见识见识古老文化的魅力吗?我今天正好有空,我们去博物馆吧。”
“凭什么是我带你去,要去你自己去!”沈鎏青满脸的不耐烦。
顾丝丝看沈鎏青这个样子,要搁平时早跟他吵翻了,可今天不行。自从昨天将那幅画弄坏了之后,她就一直害怕,既没办法待在家里也不敢去公司,思来想去,最后竟然只能来沈鎏青这。
市博跟文物修复中心有紧密合作,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去市博肯定能听到消息。
顾丝丝忍着脾气道:“我就知道你没胆子带我去,怎么,是不是自己也觉得那些又旧又过时,根本不能跟现在的珠宝首饰相比?”
顾丝丝从小到大都在国外长大,接受的也是完全的西式教育,期间顾家又专注于扩展国外市场,自然教她的也是外国的审美,如果不是为了周云铮,顾丝丝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所谓的中华传统文化打交道。
此刻她说话的样子嚣张又无知,气得沈鎏青恨不得甩她一巴掌。
沈鎏青冷笑道:“好啊,我带你去,顾大小姐别后悔!”
沈鎏青说着大步往外走,顾丝丝见目的达到,二话不说连忙跟上。
——
周云铮将手中笔锋短而尖的毛笔放下,看向发愣的时以微,问:“刮好了吗?”
时以微回过神,连忙将手中的马蹄刀放下,将负责的区域让开给周云铮看,“刮好了。你看看。”
画心有面积较大的一块需要全色,为避免新上的颜色受影响,需要用马蹄刀轻轻刮去杂质部分,时以微的刀工出色,做这种工作很快便上了手。
时以微问:“怎么样?”
“很好。”周云铮将调色盘放到眼前,手里挑选着颜料,边问:“有心事?”
时以微将水递到他面前,看着画随口道:“就用一个色吗?原画是天青色,直接上的话会有色差吧。”
“这是底色,之后还得根据原画添加旧色,不过罩染的时候次数要尽量少,不然会令所补的地方变硬发皱。”周云铮说完,转头看她。
“原来是底色。”时以微点着头,但显然根本没仔细听他说话。
周云铮放下笔,又问:“什么事?”
时以微见他关切地看着自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让我去什么文物修复中心,说不定我们已经出国去找我爸的遗物,也就没这些事!”
周云铮将她的不悦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解释道:“我和顾丝丝没什么关系,只是两家有合作,以前我不在意,但以后我会多注意。”
“谁要听你解释这些,”时以微白了他一眼,将罩染用的笔递给他,“还是先修补画吧。”
周云铮却没接,直白道:“你不说,我没办法专注。”
时以微耳根微热,但又瞪着他,觉得他小题大做,便将笔放下,“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能专注了我再来。”
周云铮拉住时以微的手腕。
“放手。”
周云铮不止没放,还握紧了时以微的手掌,他的手温热,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不要三个亿了?”
时以微转头,“不要了,反正赔的也是你。”
周云铮浅浅一笑,莞尔道:“你都不看完整合同的吗?修不好是要赔,但修好了会有另外的报酬。”
有报酬?!
时以微还真不知道这点,赔是赔三个亿,那报酬应该也不少吧!
周云铮看出她的想法,主动将放在抽屉里的合同递给她。时以微立马接过,一时间也顾不上手被牵着的事,用一只手迅速翻开。
“五、五百万?”时以微又仔细看了两遍,确定没错,如果修补的结果能让画主满意的话,报酬有足足五百万!刨去税,再刨去给修复中心和周云铮的,她怎么地至少也能落个五位数吧。
时以微基本上是用义工价帮博物馆做复刻,这五位数的报酬,简直算是她开张以来最大收入的一笔!
时以微笑着诚恳问周云铮,“周先生,我应该也有报酬吧?”
“当然。”周云铮笑看时以微露出满意的笑容,又加了一句,“如果时小姐能帮我专注完成修补的话,我那份也会双手奉上。”
时以微听出周云铮的真实意图,顿时双眸微眯地看着他,“周云铮,你这人有些阴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