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起身拍了拍季则尘的肩膀让其先回去,今天晚上她留下来照顾宋允歌就已经足够了。
宋允歌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旁边沙发上的江文雯,看到江文雯蜷缩着躺在那里她心里不由的一阵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估计江文雯也不需要在这里将就一晚。
她试着伸手去够床头的杯子来缓解喉咙的干涩,但因为两只手都有不同程度受伤的缘故,让原本很是简单的事情难度系数增加了大几倍。
就在她马上要将水杯拿起的时候,水杯忽然一滑掉在了地上。
躺在沙发上的江文雯瞬间惊醒,同样应声进来的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了病房外的傅远洲。
江文雯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傅远洲,然后一刻都没有再耽误的拿来了一瓶水打开,看着宋允歌喝下去以后才开始着手处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虽是说要出去找护士借打扫工具,但宋允歌心里清楚,江文雯这是为了让她和傅远洲有单独说话的空间找的借口。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想要将几个比较大块的玻璃碎片先扔到垃圾桶里面,才刚伸出手就被快步朝着她走过来的傅远洲挡住。
“手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是不能老实一点吗?”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好,将宋允歌带回了床上后傅远洲的语气也跟着缓了缓。
“一会儿让护工打扫,季则尘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宋允歌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心里说不出的压抑,好像碎的不仅仅是玻璃碎片一样。
“你是来催我弄离婚协议的对吧,我一会儿就让人打印好送过来,说了今天会送到你的办公室就一定会准时送到的,不会拖延时间。”
说这话的时候宋允歌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傅远洲一眼,自然忽略了傅远洲在听到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倏然变紧的眉眼。
“我何时说过我是来催离婚协议书的?”
听到这句话的宋允歌仍旧没有抬头看向傅远洲,只是低垂着脑袋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她已经和傅远洲闹到了这番地步,傅远洲来找她也就只会是这么一个原因,根本不需要傅远洲再说。
不过这些话宋允歌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并没有真的说给傅远洲听。
她也没有想自己的反应和沉默在傅远洲那里会不会被赋予别样的意味。
两人面对面沉默的局面僵持了好久,宋允歌始终低垂着头看向地面,即便感觉到了傅远洲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她也没有抬头看过去,只是回避。
与其说是不愿意和傅远洲对视,不如说是不敢。
她不敢看傅远洲的眼睛,害怕再看到傅远洲对她毫不遮掩的嫌弃。
“傅总,我累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想先休息了。”
说着,宋允歌真的坐回了床上,仔细的自己将被子盖好后侧身背对着傅远洲躺下。
“宋允歌。”
似乎是觉得宋允歌这样的动作太不尊重,傅远洲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了恼意,可宋允歌只是闭上眼,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不做理会。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回答傅远洲的只有病房里面无尽的沉默。
“呵。”
傅远洲嘲讽的轻笑让宋允歌不得不睁开眼睛,虽没有回头看向傅远洲,但她还是接着问了一句傅远洲要她说什么。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很爱我吗?为什么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要向我求救?”
“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所以才会误解你是在无理取闹。你为什么不反驳,不告诉我你受伤了?我当时的情绪的确是过激,但这难道不是和你有最直接的关系吗?”
傅远洲的阵阵逼问让宋允歌心里更加酸涩。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她自己,也笑傅远洲的倒打一耙。
但凡傅远洲多看她一眼都能看到她身上的病号服,可傅远洲没看就认定了她是在无理取闹。
她该怎么说,她应该主动向傅远洲袒露自己的伤口,然后告诉傅远洲说她受伤了,而且伤的比简婉之重的多吗?
那样明明只会让傅远洲觉得更加厌烦,更以为她是在故意和简婉之争风吃醋。
既然已经猜到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宋允歌又何必自找没趣,主动给傅远洲送上一个可以伤害她的机会呢。
身上的痛只是暂时的难挨,真正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傅远洲的态度,是傅远洲一次又一次的嫌弃,即便她没有亲眼看到只是想起傅远洲看她的眼神,心脏就仿佛被万只蚂蚁撕咬,让她彻夜难眠难以忍受。
既如此,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为什么不说话?”
傅远洲还在继续追问,宋允歌已经彻底没有回答她的心情,只任由傅远洲猜测。
傅远洲再次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像是猜到了原因一般,讥讽的对着宋允歌说。
“确实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这是你自找的。”
“是你自己决定要帮季则尘的对吧,你不会想不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既便想到了还是要继续做那就是自找的。季则尘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说你把季则尘当成了下一个目标,打算帮他拿到全部家产以后用这次的经历帮你打开季家的大门?”
即便宋允歌已经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自己要冷静,但在听到傅远洲这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激动。
傅远洲像是看不到宋允歌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身体一般,还在继续不管不顾的往下说。
“怪不得之前一直不肯离婚现在又忽然肯主动提起,原来是因为之前季则尘还没有回国,我这个跳板还没有失去全部价值。”
“宋允歌,那我傅远洲当作跳板,你是第一个。”
宋允歌终究还是激动的起身,强忍手上伤口传来的疼痛将床头柜上的另外一个玻璃杯打落在地,在玻璃的碎裂声传来的时候看向傅远洲指着病房门口。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出去!”
“宋允歌!”
同样在气头上的傅远洲不仅没走,反倒朝着宋允歌的方向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