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心里因为简婉之的话感觉到了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宋允歌表面上仍旧是始终无动于衷的模样,无论简婉之说出多么伤人的真相。
见简婉之安静下来,她才堪堪开口说了一句,若是简婉之质疑她的能力大可以去选择别人。
“我不。”
简婉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是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
“我现在才意识到,看着那么讨厌我的你不得不接下我的委托为我辩护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而且你还承诺了一定会赢,远洲应该也给了你什么好处对吧,不然你是一定不会答应的。既然已经让你得到了好处我这个时候再去找远洲提出找别的律师,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你?我才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宋允歌握着笔的那只手逐渐用力,手指关节都已经开始泛白,就算是这样她也仍然很难让自己完全平静。
只有一遍一遍的想着宋云瑞说的宋家有救了的话,才能稍稍平复她的心情。
“简小姐如果现在不想说和这个委托案有关的情况,那我就不奉陪了。”
宋允歌一边说一边将面前的本子合上。
借此转移她自己的注意力,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就在她起身真的准备离开的时候,简婉之也快速的站起身,从包里面随便抓出一把钞票朝着宋允歌的身上扔了过去。
“你凭什么走,是觉得我给的钱不够多吗?一个小时的咨询费多少我给你。别在我面前摆出那副清高自傲的样子,我看的恶心!”
“你到现在都没有认清你我之间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吗?和我摆什么架子!如果不是你手上有傅氏股份早就被远洲像是丢抹布一样扔出去了,哪里还有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资格。”
宋允歌看着身边纷纷扬扬落下的钞票只觉得好笑。
她清楚简婉之这是为了羞辱她,可她并没有让自己遂了简婉之的愿,而是轻轻抬眸看向了简婉之。
“如果真的像是你说的这样,我只是因为手中的股份才没有被傅远洲丢掉的话,简小姐又何必至于如此激动呢?”
“你……”
“何况你也知道我手握傅氏近三分之一的股份,就算是离婚了,那些股份也足以让我一生无虞,我又为何不能高傲。”
听到这话的简婉之已经彻底没有了刚刚的淡定,甚至绕开桌子朝着宋允歌的位置大踏步走了过去。
宋允歌警惕的后退,然后看向了放在上方墙角位置的监控。
宋允歌的反应似是提醒了简婉之什么,简婉之竟停下脚步也朝着监控的位置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宋允歌已经避开了简婉之扬在地上的钞票走到了门口,打开办公室门的同时还没有忘记提醒简婉之要记得和负责对接咨询费和委托费的员工支付相关费用。
至于空空如也的笔记本。
连简婉之本人都丝毫不着急,她又有什么着急的必要。
走进宋允歌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卸下了佯装淡定的伪装,靠在门板上闭着眼让自己慢慢消化这短短两个小时里面发生的一切。
“傅远洲答应帮宋家了是吗?”
办公室那个并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忽然传出江文雯的声音。
在宋允歌睁开眼朝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的时候,江文雯已经从那个角落走到了宋允歌面前,没等到宋允歌的回答就已经一把抱住了她。
“是傅远洲提的条件对不对,是傅远洲威胁你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对不对。”
宋允歌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刚在简婉之面前她可以伪装的很好,可在听到江文雯这么问还抱住了她的那一刻,眼泪就毫无预兆的大颗大颗涌出。
前一秒她刚刚抬手拭掉脸颊上的泪,很快脸颊就再次被眼泪润湿,根本不受控制。
江文雯感觉到她的眼泪落下的那一刻也跟着莫名红了眼眶,然后将宋允歌抱的更紧。
“文雯,我不能看着我爸爸他一辈子的心血这么覆灭。若是我拒绝了宋氏一定会走向无法控制的那一步,我会一辈子有愧我爸爸和云瑞,一辈子没有资格在面对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
江文雯拍着宋允歌的后背连声安抚,语气竟也开始哽咽。
“等宋氏危机解决、简婉之的事情结束,我会和傅远洲离婚。”
听到这句话的江文雯松了松抱住宋允歌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想好了吗?”
“嗯。”
宋允歌用力点头,不仅仅是在回答江文雯,更是在和她自己说。
她一直不愿意放手的原因是还在对傅远洲会记起一切抱有期待,还有因为宋云瑞的猜测怀疑傅远洲或许从来没有忘记她,她想要找到傅远洲这么做的原因。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傅远洲已经一次又一次的用行动给了宋允歌答案,她若是再纠结下去,只会让自己深陷泥潭越来越没有办法脱身。
至于傅氏的股份,她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据为己有。
宋允歌坐在沙发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重复着她答应傅远洲的条件。
如果简婉之的案子她输了,她会彻底退出这个行业。
江文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迅速站起身:“怎么能这样,傅远洲怎么能提出这样的条件?”
“简婉之分明自己都承认了她并不无辜为什么傅远洲还是要这么做?是不是傅远洲不知道真相还被简婉之蒙在鼓里,要不然我们去找傅远洲说清楚,告诉她那天我亲耳听到简婉之说她的确是借鉴了的话怎么样?”
江文雯不止是说说而已,她在说完这话以后就真的准备去找傅远洲,找傅远洲收回那并不公平的条件。
“文雯。”
宋允歌匆忙叫住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江文雯。
“没必要白费力气了,那样只会让傅远洲知道你偷听了简婉之和柠蕊的谈话,根本不会改变他的想法的。”
江文雯停住脚迅速转身,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歉意的看着宋允歌。
“你之所以没有和傅远洲说我亲耳听到简婉之自己承认抄、借鉴的事情,是因为害怕连累我是吗?允歌,你是因为害怕说出来以后傅远洲对我有看法所以才没有说的对吗?”
宋允歌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这个原因,但是又远不止这个原因。
更多的,其实是她意识到傅远洲或许根本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他要的真相就是他自己想的那样,也只能是他想的那样。
所以哪怕傅远洲知道简婉之真的抄袭了柠蕊的画作,他也并不在乎。
“傅远洲有颠倒黑白的能力,不然简婉之的态度不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嚣张那么多。”
“所以柠小姐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是白费力气对吗?”
“也不一定。”宋允歌的视线远远的飘向窗外,“只要我输了,柠蕊就还有机会。”
“你开什么玩笑允歌?”
江文雯激动的握住宋允歌的手腕,加重语气和宋允歌强调如果她输了就要永远退出这个圈子的事实。
江文雯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现在有多么不容易。
从一开始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坚持到现在获得认可,她们共同经营的律所越来越好,这条路宋允歌走了近十年。
将江文雯算是‘承袭’江父进入这个行业不同,宋允歌完全是靠着她自己。当初宋镇城对宋允歌选择的专业坚决反对,甚至用断了她的生活费威胁她选择金融管理她都从未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