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婉之借鉴其他画手作品的事情傅远洲从始至终都是不知情的。
如果不是奶奶因为这件事专门出现在了公司找他说起,他根本不会干涉其中。
连那天出现在餐厅出现在柠蕊面前傅远洲都是被奶奶的电话临时叫去,到了餐厅以后才从简婉之和柠蕊的对话中推测到了事情的原委。
他并不愿意帮这件事收尾,更不喜欢简婉之利用他作为挡箭牌。
可在他明确表示拒绝了简婉之不会插手这件事的当晚老太太就知道了这件事,当即就给傅远洲打来电话命令他必须帮简婉之解决这个问题。
但凡他不答应,奶奶就用断掉需要每天服用的药威胁,专门负责奶奶身体情况的家庭医生也打开电话说奶奶真的没有吃药,隔天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不吃不喝一点力气都没有。
傅远洲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答应。
他一开始决定采用的处理方式和简婉之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想将这件事闹大,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这种事情。
于是便派人私下找到了柠蕊想要协商,也是这个时候从柠蕊那里知道对方已经联系了律师,就是宋允歌,而且已经约好了时间见面只要谈好可以立刻签委托合同。
在得知宋氏工厂出现问题之前他就已经坐上了去往清潮律所的车上,也是在走进律所的上一秒才决定和宋允歌做一个交易,一个让宋允歌根本拒绝不了的交易。
“远洲,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简婉之的声音将傅远洲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语气也带着烦躁的对着电话里面的简婉之问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远洲,你、真的生气了对不对?”
“你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傅远洲冷声反问。
“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情绪想必也不会先将这件事告诉奶奶,任由奶奶用绝食逼我不得不帮你。她几乎每天都和她呆在一起,她的身体情况如何你不清楚吗?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的想法还重要吗?”
电话里面已经隐隐传出来了几声抽噎。
心情本就不好的傅远洲听到这几声抽噎心情愈发烦闷,额角的青筋也因为烦躁剧烈跳动起来。
“以后有事情联系张骆。”
傅远洲说完这句话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毫不顾忌的扔到了身前的书桌上,险些掉落在地上。
尽管看到了手机几乎半悬在桌子边上,傅远洲仍旧没有要去拿起的意思,而是努力调整着情绪打开面前的电脑,将几个刚递上来的合作项目书打开。
原本烦躁的情绪很快被项目书上的条款转移,简婉之的事情也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
从餐厅走出来的傅远洲猛地停下上楼的脚步叫住了正准备去熨衣服的张姨。
他看着张姨手中那颇为眼熟的外套问这是哪里来的。
“少爷您说这外套吗?这是少夫人昨天晚上拿回来的,好像是季家的小少爷临时借给少夫人的。少夫人说让我送去干洗今天要还给季家小少爷的。”
“季则尘?”
张姨犹豫了两秒钟后才点了点头,在察觉到傅远洲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下来以后,紧接着又试着找补了一句‘应该是季少的,但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傅远洲心里很清楚张姨说的记错只是借口。
这件外套的图案和款式他并不陌生,昨天季则尘来公司找他是身上穿的正是这一件,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而已。
既然是宋允歌拿回来的,那也就意味着昨天宋允歌和季则尘见过面,而且还不仅仅只是见面而已。
想到这他的心里顿时升腾起一阵怒意。
季则尘昨天在办公室里面和他说过的话也再次在耳边响起。
看来季则尘说的要将宋允歌带回季家见长辈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虽和季则尘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但他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下季则尘的风流韵事,从未留下一人给哪怕是女朋友身份的季则尘要将宋允歌回去见家长,意思已经非常明了了。
他们的家族里,见了家长的下一步一定会是结婚。
“谁允许这种东西进我傅家的家门,扔出去,不要再让在家里看到和季则尘有关的任何一样东西。”
傅远洲的厉声喝斥让张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手上拿着那件属于季则尘的衣服出去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少爷,这衣服是刚刚干洗回来的,少夫人一会儿要拿着还给季少爷的,这扔出去的话不太合适吧,何况季少将衣服给少夫人也是出于好心……”
“是没有听懂我说什么吗?”
张姨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彻底没有了说出口的机会,察觉到傅远洲的情绪越来越骇人后几乎是小跑着去往玄关。
在打开大门以后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傅远洲已经上楼后,张姨这才放轻脚步退回了屋子里面。
张姨并没有因为傅远洲走了就将衣服拿回房间,而是从柜子里面找出一个合适大小的纸袋仔细将季则尘的衣服装好,然后放在了一个傅远洲不会注意到的位置。
宋允歌从楼下下来的时候张姨才将那个纸袋拿出来,委婉的告诉宋允歌已经来不及熨烫了。
“没事,上班之前我会路过熨衣店,让他们简单熨烫一下就可以。”
“少夫人,下次您还是不要将季少的衣服拿到家里面来了,傅总看到的话难免会产生误会。”
后知后觉的宋允歌终于从张姨的话里面得出了张姨真正想要表达的。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放低声音问张姨是不是傅远洲说了什么。
“少夫人,其实不止是少爷,换做其他人也难免会误会的,毕竟季少的……其实少爷也是出于在乎您的立场上。”
“在乎我。”
宋允歌重复着这三个字,脑海里面浮现出昨天晚上傅远洲坐在她床边,手上感觉到的那熟悉温热的触感。
早在傅远洲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情绪实在太糟糕,两杯酒已经不足以让她睡一个沉沉的安稳觉。
哪怕是半瓶酒都喝了下去,她仍旧在细微的推门声响起的时候醒了过来。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那人是傅远洲,还以为只是来房间取她明天要穿的衣服提前熨烫的张姨。
想到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酒杯和装着半瓶酒的酒瓶被张姨看到很有可能又要唠叨,她才装作睡过去没有睁眼。
直到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那熟悉的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脸颊的那只手才让她恍然意识到了进来的人根本不是张姨,而是傅远洲。
云瑞曾说过的话在那一瞬间忽然涌进了她的大脑,原本还因为酒精的作用朦胧的大脑也瞬间清醒。
或许傅远洲真的没有失忆。
之所以继续装睡是她以为傅远洲会在降低警戒心的时候说出些什么,哪怕是给她一个模糊的答案都可以,可最后什么都没有。
傅远洲就只是坐在她的床边,那么握住她的手久久才松开。
她真的很想在傅远洲要离开的时候睁开眼睛问清楚傅远洲是不是还记得她,哪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听到的。
但仅存的理智一直要压抑着她的冲动,她这才没有将那句话问出口。
楼梯上已经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宋允歌很清楚是傅远洲正在往楼下走。
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宋允歌立刻紧张的站起身,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预设着她要怎么才能从傅远洲哪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