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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休2026-05-24 09:343,000

  “停下我在这里下来就行。”安语尘叫住了开小车的服务生。

  “可是这里离会所还有几百米。”

  “没事儿今天天气好我走过去,正好兜兜风。”

  服务生只好将安语尘放下,开着小车离开了。

  **山庄在郊外的山脚下,方圆十几公里几乎没有别的东西,营造遗世独立的的地方,安语尘走近会所大门,在黑暗处躲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15分钟,谭时明应该就要离开了,她不确定这件事在这一事是否会受到影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在门口看到他离开后再进去比较好。

  可是15分钟后,谭时明的车还是没有出现。

  如果他不走的话,这一趟是不是要白跑了?

  她焦急等待,终于在将近半小时后,看见谭时明打电话匆匆离开了,被服务生的小车接上。

  行动开始。

  安语尘正了正假发和眼镜,大步走进会场。

  大厅亮得晃眼。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真大理石墙面映着金光,厚地毯踩下去几乎没声音。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香槟在人群间穿梭,空气里混着雪茄、红酒和高级香水味。

  现场很多人,所有重要人物都会到场,那些帮公司搞定政府关系、卫生口的领导都会出现,到时候,一定能抓到他们官商勾结的证据。

  孙海正在与庄云清不知在说什么,不过也不重要,既然内部无法攻破,她已经打算从外部入手。

  一个人正在恭维成杰思,“陈总真是有本事,就算有问询函挡道,定增审批下来的时间却也没晚几天,实力太强了。

  “还得是多亏领导帮忙,我们只是配合提供材料。现在市场上竞争那么激烈,对家搞我们搞得手段太低裂了,这下不光公司没事,还拿到海外批文了。

  听说钟董找了高人,这下全回来了

  安语尘在旁边站着听他们说这段话,口袋里的录音机已经启动。

  太好了,只要有这个证据,就能够。

  这时王易梦过来,“你来了,怎么还带个假发?”

  安语尘有点尴尬,“哦,最近头发剪坏了,遮一下。什么事?”

  “唐太太有话想找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安语尘还没录完,“一定要现在去吗?”

  “正等着你呢,别忘了,你可是她邀请来的。”

  安语尘只得跟去,转身却撞上孙海,带摄像的眼镜掉了,他没认出她来,她赶紧带上眼镜离开了。

  跟着王易梦走,离开了大厅,上了楼梯,走了最里面一间房间。

  “是这里么?”一转头,王易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门突然打开,却不是唐田,而是谭时明,微笑着说:“都在等你呢。”

  在她耳边低语:“我说过我会毁了你,还记得么?”

  “别以为我怕你!”安语尘看着他,“你现在做什么都对我没用了!”

  成友槐坐在中间,看见安语尘,像是老熟人一般说:“小安,不用生谭总的气,其实是我为了代表成圣生物感谢你,特意叫了一些你的朋友共同来参加庆功宴。”

  苏姐,陈哥,安鸿鹄,安国伟,范芳,林惜,闫总……还有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老头,皱巴巴在旁边。

  每个人看向安语尘的眼神,都很复杂。

  安语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苏姐:“安小姐,他们说你根本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受疫苗伤害的家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哥说:“成总刚才都说了,她是对家派来的,不是真心帮我们,连自己孩子死了这样的瞎话都能编出来,坏透了!”

  安鸿鹄得意地笑:“安语尘,你做的那些好事我们都知道了!别装惊讶了!那天你假装接杨珊电话,实际上是故意偷我手机照片,后来看通话记录都看出来了。你就看不的人好,为了我倒霉,给公司捣乱!”

  安国伟说:“你自己不得好,还拖我们下水!谭总都告诉我了,离婚时他特意留了三十万给我养老的,你却私吞了,太过分了!”

  范芳说:“我儿子什么都没有,你却有了也不肯帮帮忙,前两天孩子还跟我说,你让他睡那么小的书房,他那么大一个男孩,怎么住得下?”

  林惜:“你为什么要让我写做空报告,公司业绩明明很高,现在都拿到监管的定增批示,你把我当傻子么?”

  闫总说:“虽然段总说悟性比勤奋努力,但你毕竟拿着我的工资,整天都在忙什么?”

  安语尘沉默不语,看着站在最角落的那个老头,浑身颤抖。

  她想起他是谁了,曾经因为他,很长时间无法睡觉,精神衰弱。

  除她以外,这里只有谭时明知道他是谁。

  他笑了,将老头拉到她面前,“还认识他么?说起来,他算是我们的红娘,对吧?”

  那一夜的恐怖,瞬间充斥了安语尘的脑海。

  暴雨深夜时无人听见的呼救。

  坠落深井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还有令她惊恐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老人褶皱可怖脸庞,出现在井口,雨水混着骚臭,落在她的脸上。

  日复一日,奄奄一息。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包括她的亲人。她只想把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心里,永远不要被别人发现。

  那时拯救了她的是谭时明,也是她答应嫁给他的唯一原因。

  她曾经真的以为是白马王子拯救者,一直将恶龙拴在身边,只等着找寻最佳机会再次将她推入深渊。

  原来这根本不是,而是谭时明精心给她设下的鸿门宴。

  窗外,烟火照亮整个天空,将庆功宴推向高潮。

  庆功宴的场景对比。

  *

  暴雨倾盆。

  她在雨里,双腿控制不住的奔跑。

  天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整片整片的雨水砸下来,砸得她睁不开眼。浑身湿透,头发死死贴在脸上,糊住口鼻;双脚早已麻木,可她不敢停——

  身后一直有什么在追。

  不是人,是脚步声,是一种比脚步声更古老的东西。

  一步,一步。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不敢回头,只是往前跑——往前跑——

  脚下骤然一滑。

  她整个人扑进泥水里,又顺着湿透的山道,无声地朝崖那一头滑下去。

  天地倒转。

  坠落。

  无尽的坠落。

  风从耳边猛灌进来,灌成一片空白的呼啸。她伸开手臂,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风的重量,从未有过的轻盈,也从未有过的自由。

  世界在她的瞳孔里碎成一面一面的镜。

  一幕幕从眼前掠过——

  幼年时蜷在床角的影子。

  被囚在井底奄奄一息的那个雨夜。

  谭时明递来的那杯掺了药的红茶。

  瞳瞳枯瘦的手攥着她的衣角。

  成圣那扇上锁的疫苗冷柜。

  母亲临终前没来得及说完的那半句话。

  她两世里见过的所有死亡,所有错过,所有想救却没能救下的人——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动着,一页一页,翻得太快、太轻,像她这一生从未真正活过。

  努力。

  可悲。

  可悲而又彻头彻尾失败的人生。

  ——安——语——尘——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神明的声音从她坠落的虚空之外传来,又像从她自己的骨头里渗出。

  四面八方,无所不在。

  ——贪、嗔、痴。

  ——一念之差,谬以千里。

  ——七劫未尽,你却执迷不悟。

  她想张口,却发不出声。

  那声音又落下来。

  ——以退让为善,以隐忍为德。

  ——你以为藏锋敛刺,便是慈悲?

  ——你以为忍下所有委屈、护住所有人,便能换来善果?

  ——自以为聪明,自以为有万全之策……

  ——自以为,能护众生周全?

  风声忽然停了,四周静得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她悬停在虚空里,像一片被人忘记的叶。

  紧接着,那声音陡然沉下来,沉到不像是声音,倒像是从天底下最深的地方碾上来的一句判词——

  ——庸人之恶,罪大恶极。

  ——这一世,你不得好死。

  轰——

  天地间像被人敲响了一口铜钟,钟声沿着她的骨缝、血管,一寸寸炸开。

  她猛地抬头。

  万丈黑暗之上,浮现出无数张脸。

  是瞳瞳的脸。

  那双眼睛望着她,没有怨,没有怒,只是望着她。

  一张,两张,三张……数不清的孩子的脸,从黑暗里一张一张浮上来。

  是那些她以为自己来得及、却终究没来得及的眼神。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围拢上来,把她团团围住。

  身上猛地压下千斤重,骨肉欲裂。

  她想张嘴喊,喉咙里却灌满了泥水。

  雨又下起来了。

  不,那不是雨。

  是血。

  一滴一滴,从那些孩子的瞳孔里、从虚空的裂缝里、从她自己掌心的伤口里——

  砸下来。

  她从无尽的高空,向地面狠狠坠落。

  地面在她眼底飞速放大。

  那里站着一个人。

  撑着伞,仰头望着她。

  她看不清那张脸,却莫名地知道——他在等她。

  下一瞬,她砸落他的面前。

  血溅了他满身。

  那把伞缓缓倾斜,倾斜,落地。

  “不……”

  “我不要——”

  她用尽最后一口气,喊了出来。

  声音像被人从胸腔里活生生撕出去的一块肉。

  整个世界,在那一声里,骤然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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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善良是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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