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还想劝劝百末春,百末春示意檀香打住。她看了看窗外,窗外的百泽正好偏过头来看向她。
百末春推开房门,小跑着跑到百泽身边,蹲下来抬着头,对上百泽的视线:“爷爷,我这边有些事可能要离开一会。”
“你和你父母都是一个样,平日里逢年过节也不回来,回来了又总是着急走。”百泽责怪的话让百末春心里十分不舒服,多少觉得有些对不起家里人。
百末春朝百泽旁边挪了几步,手放在百泽腿上,脑袋靠在自己手上:“爷爷,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寒假我也没什么事,我在您这待到开学。”
“没什么事?作业可做完了?可有看课外书?可有扩展知识?可有去报名参加比赛准备竞赛?”
百末春身子一颤,有一瞬间的石化,她什么都没做,倒是那些电视剧还有追新的番追了个遍。
“成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你这般以后要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百末春脑袋完全低下,额头靠在了手背上。
百泽把百末春带大,知道百末春怎样的人,瞧见百末春这认错的模样,也不再说了。
“行了,赶紧去把事情办完。”百泽不再看百末春,手中棋子落下,眸子落在了九幽身上。
“九幽大人,您可否同去?”百泽问了声,九幽还没答话,百末春倒是嘟喃了声:“他去做什么。”
百泽和九幽一同皱眉,百末春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百泽皱着眉头看向百末春:“还不去收拾行李?非得等事情耽搁了才去?”
“我这就去收拾。”百末春连忙起身,速度跑回了自己房间。
百泽再次看向九幽,他同百泽同九幽下了数日的棋,却交谈甚少。
除了最初孟槐出事那日,百泽拦下九幽,同九幽说明白了孟槐是何情况,劝九幽去帮忙后,也没谈过什么。
百泽手指轻捻,灵力将在旁边候着准备端茶送水的驳给推开了一些距离。一个小型结界将九幽和百泽笼罩,九幽看向百泽,棋子落在棋盘之上时,灵力波动自指尖荡起,在百泽结界的基础上,再加固了一层结界。
百泽心里明白,九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谈话,也不想让人知道九幽丢的那个东西。
不过九幽既然加固了结界,便是愿意同他说这个。
“九幽大人,如若想要找到遗失之物,唯有候在掌魂使身边。”百泽直言不讳,开门见山:“您当多多照顾掌魂使大人,唯有她的力量强大了,九幽冥境方能重获新生。”
九幽冥境是九幽的住所,百末春曾去过两次,那里有一颗树,百末春曾猜测自己把浮云录里的妖怪重新缔结契约后,那棵树便会重新花开满枝头。
实际不然,百泽点明了想要那棵树开满花,亦或者是九幽冥境恢复新生,只有百末春的力量强大了。
“为何孤遗失的本源,只有她可寻到?”九幽皱着眉头看向百泽,百泽思索了片刻道:“九幽大人,您可是因为本源遗失,失去了一些记忆?”
九幽心中波动引起灵力波动,在无风的结界里,身旁那棵树的枝叶晃动,像是被风拉扯,树叶连带着花瓣被拉扯下来。
百泽抬手,拦下将落在自己茶杯上的花瓣。
“既然九幽大人不记得了,我便得好好同您解释清楚。”百泽端起茶饮上一口:“您同掌魂使订下契约,掌魂使便因您而生,因您而死,她的命同您绑在了一起,她可无限制的使用您的力量,但条件是,您愿意无条件的将您的力量供给她。”
“可现在来看,末春还不能使用您的力量,问题出在您这。您并没有信任她,而末春也并不喜欢您。”
“喜欢?”九幽皱着眉头,微微偏头,很是不能理解这个词。
“对事物的喜欢,对人的喜欢,对妖怪的喜欢。喜欢这个词难以解释,定义有许多,但可以肯定的事,喜欢与信任是相对等的。”百泽冲九幽微微一笑:“能找到遗失之物的并不是百末春,也不是掌魂使,而是九幽大人您自己。”
九幽微微错愕,心里捉摸不透怎可能是自己,他寻了许久许久,一直没寻到。
听说曾经自己有过掌魂使,他又去寻掌魂使,直到后来碰到了百末春,百末春确实可以使用掌魂笔,他便让百末春去帮他找了。
可是,如今又却告诉他,只有自己可以找到。
“九幽大人,试着去信任末春,试着去让她也信任您,您看如何?”百泽话已经说明白了。
九幽偏过头,看向在收拾东西的百末春,透过窗户瞧不太清楚,倒是可以瞧见檀香正盯着这边的百泽。
“九幽大人。”百泽唤了声,九幽看向他,百泽道:“唯有入世方能出世,从今以后,您都不能置身事外。”
九幽微微皱眉,百泽落下了一子,一子定乾坤,棋盘上的局势彻底反转。
“又输了。”九幽看着这盘棋,已然没了要下的兴致。他端起茶水,茶水晃动,将水面上的落叶弹飞了出去。
被弹飞的落叶掉落在棋盘之上,结界轰然消散,落叶遮住了一颗棋子,九幽抿了口茶,再看棋时,恍然大悟:“这步棋,若不下在这,你便无法扭转乾坤。”
“谁说得定呢?这步棋在当时可来,可是好棋。”百泽轻点在棋盘上,遮住棋子的落叶被掀开,百泽之间在棋盘上滑动,指向另外一个地方:“当时的局势,下在这,您会满盘皆输。”
百泽指尖又滑了回去:“如若不下在这,便无处可下。”
九幽手指摩挲着茶杯,这白玉的茶杯手感极好,放在现在是上千年的古物。九幽思索许久,直到百末春收拾完了东西,背着个书包同百泽告别后,九幽才是想明白。
九幽放下了茶壶跟了上去,刚走到半山腰准备让檀香带自己飞过去的百末春忽然感受到一股灵压,她回转过头去,九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
百末春一惊,着实被吓到,她连忙后退,却是脚踩了石子,身子向后倒去。
驳想去拉住百末春,可是距离太远,檀香更是来不及反应,刚冲过去,百末春栽在了地上。
这又是一个坡度很大的下坡路,九幽眼睁睁的看着百末春栽在地上,然后咕噜的滚了两里路。
九幽身形一晃,来到百末春旁边。百末春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多处摔伤,她憋红了眼睛瞪着九幽。
“孤很可怕?”九幽皱着眉头盯着百末春:“何故连滚带爬逃也似的躲着?”
“我这是怕你吗!是你吓着我我摔着了!我哪躲着你了!你就在我旁边你怎么拉也不拉我一下!”百末春眼泪都蹦出来了,九幽想了想,朝百末春伸出手。
百末春气急败坏:“现在拉有屁用!”
“百大人,您没事吧?”檀香凑到百末春旁边,微微弯下身子朝百末春伸出手。百末春顺手搭在了檀香手上,被檀香搀扶着起来。
“手和脚都摔伤了,走路骑马都比较麻烦,要不然用我的轿子如何?”檀香给出了建议,百末春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她手脚都被磨破了皮,出了血。
檀香变幻出来了轿子,九幽眉头皱的更紧了,百末春往家的方向看了看,想着自己要是坐轿子飞走可能会吓着百泽,于是又道:“先出了村子,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坐轿子去。”
“行。”檀香又将变幻出来的轿子给收走,那双狐狸眼里带着笑:“你这不好走路,我背着你,或是抱着你走如何?”
“啊——这,不太好吧?”百末春看向檀香,檀香笑着道:“没什么不好的。”
“百大人,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驳说着,身上浮云显露,身形变化,人形时孩子一般的身体,却是变化成足有一米九高的男人,一身玄衣侍卫打扮,自带的气场犹如身经百战的战士。
百末春心中一动,因为看见了好看的人而心情大好。她朝驳伸出手,驳正要过来,却被九幽拦下。
百末春错愕的看向九幽:“你又干嘛?”
九幽另一只手指尖落在百末春手上的伤口处上方,灵力自手心流转,手心处的系魂铃晃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复。
百末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医学奇迹,然后好奇的看向九幽:“怎么做到的?”
“将自身灵力凝聚于伤口处,加速伤口愈合的速度,滋养伤口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九幽做了解释,百末春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试下。”九幽松开了百末春,百末春看向自己左手的伤口,她一时间有点慌,拿自己做实验这种事她多少还是害怕。
毕竟,她作为一个人类,没有人系统的教过灵力这个东西,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操作。
百末春正犹豫着,九幽却是蹲了下来,手附上百末春腿上的伤口,同之前一样,温暖的灵力附在伤口处,带动着自身体内的灵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