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除妖出身的江家为家主一场举办了盛大的契约仪式。
江家家主大改祖训,不顾长老反对,红妆十里鞭炮声响,巨大的缔结阵法,百家齐聚,江家家主盛装出行,自轿子里接下一姑娘。
这姑娘正是唐琅,唐琅穿着同江禅般配的红装,绝世的容貌惊艳世人,也惊艳了在台下看着的孟雀。
孟雀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也只感叹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
这盛大的结契,比历任家主的婚庆都要盛大,江禅牵着唐琅的手,一步一步的登上高台。
孟雀一路看着唐琅,在唐琅路过他时,珠帘下的目光移来,视线对上,仅是惊鸿一瞥,孟雀终身难忘。
可是只她这一眼,孟雀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之后孟雀才知道,江禅结契的这妖怪,是同他日夜待在一起待了一年半载的唐琅。
“你果然是妖怪。”发现是唐琅后,孟雀如此说道。
“嘿嘿嘿——当时不是怕吓着你嘛。”唐琅当时完全是怕唐琅喊来捉妖的过来。
如今她已经成为江禅的契约妖怪了,同江家家主一般地位。旁人自然是碰不得,见着她也得给江家家主一份薄面。
“你还骗我是男人。”孟雀盯着唐琅,唐琅尴尬的移开了目光:“这个嘛,以女子的身份不好在外游历。”
“说起这个,再过几年你也及冠了,你可以外出游历。”唐琅转移了话题,正色道:“听好了,要按照新家训走,不可猎杀妖怪,如若碰到有缘的需带回来经过家主认可后,方能结契。”
“大概多久外出游历?”孟雀心里想着回家一趟,虽然家里父母亲都在外地,爷爷奶奶已然离世,可是他的曾奶奶孟明月不知道怎样了。
他把孟明月放在山洞里后,有拿了半月的口粮上去。以前孟明月总去那个山洞,早在很早之前,孟明月已经搭建了去山洞的路,倒是不必担心老人家上去了下不来。
“可能快了吧,具体还要等安排,你可以问问你师傅。”唐琅如此说着,说起孟雀的师父江禅时,眼里不自觉的欢喜和温柔只让孟雀觉得刺眼。
江禅一直没有成家,唐琅于心不忍又被长老们唠叨,于是也劝江禅成家。
结果隔天,传来了江禅和唐琅同房的消息。
前来侍奉江禅起床的仆人瞧见了在床上的唐琅,唐琅身上的红印子还有哭红的眼睛都说明了一切。
江禅坐在床边,拉过被子遮过唐琅的身子。
“太过分了,你骗我,你说不痛的。”唐琅别过脸去,江禅理所当然的问着已经问过的:“你想我成家立业繁衍后代,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繁衍后代。”
“可是我妖怪啊。”唐琅通红的脸埋在了枕头里,声音听起来有些支吾。
“我想听的是你是否愿意与我繁衍后代的答复。”
唐琅没有给予准确的答复,不过数月之后,她有了身孕。
江家家主和自己的契约妖怪弄出的这一出着实惹人非议,各种阴谋阳谋全都出来了。
人怎么能和妖怪结合呢?
江禅站在了被人议论的中心,唐琅也饱受非议。
弟子们外出游历的大会之上,被盛邀而来的道士之中,又一位除妖师就江禅与契约妖结合的事情弹劾江禅在道士之中的地位。
江禅只道:“与心仪之人厮守终生,留下与心仪之人结合的子嗣,我并不认为我的做法有任何不对。”
“我同我爱人如何,与我是否能继续担任江家家主,与我修为修行毫无半点关系。此事,也轮不到任何人说道。”江禅这话说在了前头,后脚开始打压那些非议,不出半月,非议消没了大半。
只是他们还是会在私下说说,有些的还会调戏江家外出游历的弟子。
孟雀因为是江禅的直系弟子,被调戏的最多。但凡是多看了别人的契约妖一眼,别人就会说:“你可别喜欢上我的契约妖,到时候她跟你跑了,我这不划算。”
要是碰着个别的妖怪,能被人问是不是对那妖怪有感觉了?感觉那妖怪怎样一类的。
要是在路上抓个行恶的妖怪,旁人都能编个旷世传奇的人妖之恋。
孟雀就搞不明白了,这么能说,咋不去说书呢?
孟雀哪怕再烦还是忍下来了,等到了自己家所在的村子之后,他告了有事,上了山。
他回了趟家,家里各种家具已然落了灰。山洞门口已经被堵死,孟明月不知去向。
孟雀心中多少有些担心,他去了孟明月常去的地下室,这刚到地下室他看到了一面墙。
这整面石头墙上是一副完整的壁画,壁画上全然是石雕,石雕之上内容许多,有山川树林,河水明月。
画面中央,一头形似豪猪的妖兽孟槐原形活灵活现,而在这孟槐原身身后,孟槐化作的人类少女穿着富贵,笑颜如花,这明月高悬,映在河水之中,周边花团树木皆成了点缀。
孟雀惊了,孟明月每日除了待在这地下室,便是去家旁边的山洞,这老人怪得很,可寿命却意外的长。
以前他从未来过这地下室,如今一来,他瞧见除了这壁画,这旁侧的架子上有不少书籍,而这壁画的前面还有一个台子,台子上面是破烂的木材,上头全是一些机关玩具。
孟雀一一查看,发现了孟明月的秘密。
这里头,有什么灵魂转化术、控制术,一系列与妖怪有关的调查。孟雀把他们一一统一归纳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发现这是对妖怪的控制,亦或是复活妖怪的一系列研究。
孟明月并不会使用灵力,也不知道御妖师除妖师一类的人存在,所以自死也没研究出来怎么让孟槐醒来的办法。
可是孟雀不一样,他天生灵力,又在江家修行,根据孟明月的这些东西一看,他便知道这已经无限接近御妖师的法子了。
孟雀找到了孟明月实验的产物,那些都是小妖怪的尸体,身上有灵力流转,他按照孟明月记录的法子挨个输入灵力进去,每一个都是失败。
“曾奶奶为什么要复活妖怪呢?”孟雀看着手中的孟明月留下的书卷,心中更加的疑惑:“可是复活妖怪的话,为什么还要研究妖怪被禁锢的情况下,如何唤醒沉睡的妖怪,进而控制妖怪留在自己身边呢?”
“这种方式可行吗?”孟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脑中进行了无数次的演练。
他心底诞生出一种想法——万一可行呢?
孟雀来了灵感,如醍醐灌顶,大梦初醒,连忙去实验,不曾想这一实验五年光阴匆匆而过。
他实验未果,想着这法子和御妖师那套很像,这种事问妖怪或许会更好。
他想到了唐琅,以前心中那种微妙的感觉更深了几分,他整理好在这里所有的收获,匆匆往江家赶去。
江家正在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京城之中,契约妖杀了主人的事件引来非议,紧接着那些契约妖像是约好了一样杀了契约者出逃。
为首的是一只身着红衣,撑着一红色油纸伞,身上挂满领带的魂妖。在这只魂妖的带领下,不过百日,噬主事件已有百起。
各大势力都在通缉那位魂妖,绝大多数的契约者与自己的契约魂妖产生了隔阂,所有人都在倡导把契约妖关起来,以免再生祸端。
可江家家主的那位,却是自由的在府上出入,还同以往一样被江禅带在身边。
各家都发来抗议,唐琅忧心忡忡,每日担忧,江禅便让唐琅留在家中。
可哪曾想,江禅外出的时候,家中几位除妖师遵循长老的旨意,对唐琅发动了进攻。
他们打着大义的名义,说着保卫家主的话,围攻了唐琅。
唐琅知道自己不能还手,一旦还了手,那么事件将会升级成契约妖伤人事件。
她深深明白自己是个妖怪,她躲在屋里头,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只要等江禅回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也这么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可是,外头这些人正是要赶在江禅回来之前,把唐琅给解决了。
他们认为,只要自己这边先下手为强,那么就可以杜绝唐琅噬主,而伤害江家家主的事情。
如今江家可是靠江禅这位天才撑着,与身俱来的强大灵力,足以傲视群雄的慧根,即便他与妖怪结契,与妖怪生下子嗣。
江禅同妖怪生下的半妖孩子也是天生灵力,这灵力可比江禅当年强多了。好在是如此,江家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今,契约妖噬主事件发生,唐琅这妖怪,留不得。
于是,他们围攻了江禅住的地方,将江禅留下来保护唐琅的亲信一一残杀。
这手足相残只花了三日,三日过后,江禅的房门被撞开,无处可逃的唐琅将自己两个儿子护在了身后。
唐琅也想逃,可是她不能逃,逃了那就是畏罪潜逃,门口那些为了护住她而死的人,将会成为被她杀死的人。
‘禅禅……你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唐琅向江禅发出了求助,除妖师的剑已落至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