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末春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弱者一定要依附强者才能生存，为什么自己非得靠九幽？
单是九幽那张厌烦的脸，让百末春看着也心生厌烦。
可是相较于九幽，她又确实无能。自己如此无能，又成为了掌魂使，她倒是也想要让这些妖怪们认同自己，想要九幽认同自己，可是根本无从下手。
无能感带来的焦躁在作乱，买来的关东煮吃了一半，不知什么东西冲了过来，直接撞到百末春的背上。
百末春吃痛一声，扶住了要倒的桌子，结果那半碗关东煮直接往百末春怀里倒。
百末春骤然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
这一站一起来，扑到她背上的人也被她带了起来，整个人挂在了她背上后，又扒拉着她衣服往上蹿。
紧接着两只暖和的手遮住了百末春的眼睛，伴随着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大人大人，猜猜我是谁？猜猜猜猜！”
百末春脑子都是乱的，哪听得进这人说的话，本来站起来想躲开污渍的她，被那半碗关东煮打个正着。
里头的丸子跳到百末春身上滚落到脚边，眼前一黑后，百末春直接踩着了丸子向前倒去。
这说得倒是慢，事实上只有一瞬间，百末春连自己惨叫都不知道，径直的栽在地上，因为背后挂着的人捂着她眼睛，她直接下巴砸地。
百末春握紧了拳头，坐在她背上的小孩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捂着她眼睛拨弄了下她的脑袋。
百末春头上青筋暴起，正打算发火，檀香走过来，直接把百末春背上的小孩给抬了起来。
“诶？檀香，你快放开我！我要和大人玩！”小孩被拎到半空手舞足蹈。
百末春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瞧见是这么一个小孩，这火气被迅速压下来，可即便压了火气，这满眼的厌恶和烦躁压根遮不住。
“你认识？”百末春问檀香，檀香把小孩抱着递到百末春面前，灵力传输过去回答百末春的问题：“腓腓，像狸猫白尾而鬣，养了可以解忧。您给她取过一个名字，名为月霏。”
“哈？”百末春看着那小孩，她这都是第一次见这小孩，怎么可能给这小孩取名字？
想到这，百末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檀香说得可能是上任掌魂使。
百末春看这位名为月霏的小孩生的玲珑精致，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一双水汪汪的猫眼闪烁着光，映着百末春的模样。
“哪来的？”百末春问了声，月霏呆愣了下，粉嘟嘟的小嘴撅起，泪水直往眼眶外挤。
百末春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她这被撞倒的都没生气，自己一没骂这小孩，二没打这小孩，怎么这小孩还哭上了？
“不是，你哭什么哭？”百末春语气稍微重了点，月霏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百末春顿时手足无措，坐在角落里的阴郁男烦躁的抬起头来，他的眼睛被杂乱得像是鸡窝似的头发遮住，戴着耳钉唇钉还有纹身露在外头。
“喂，那边的，从一开始你们就很吵诶。”阴郁男语气里都带着不爽。
随着阴郁男的话，周围的人多多少少的都看了过来。
百末春一阵头大，连忙对周围说了声抱歉后，又看向檀香：“你先把她带出去。”
百末春想去借个扫把过来打扫一下，结果地已经被便利店店员给拖干净了。
百末春只好跟着檀香一起出去，这一出去，月霏哭的更大声了，衣服被打湿弄脏的百末春也感觉更冷了。
驳拉了拉百末春的衣角，百末春看向驳，驳道：“你喊她名字。”
“哈？”百末春愣了下，驳道：“她素来与你亲近，你唤她名字，她会听话。”
百末春又愣了下，看向那哭的越发凶残的小孩，一时间想不起来这小孩名字是什么。
百末春想了一会，才看着月霏道：“腓腓？”
月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嘟着嘴啪嗒着泪花望着百末春。
百末春沉默了下，月霏又是一脸委屈的快要哭了，百末春连忙喊道：“别哭了。”
“没、没哭。”月霏抹了把眼泪通红着眼睛望着百末春：“我没哭。”
“行了，你没哭。”百末春无力扶额，月霏晃荡着脚丫子朝百末春伸出手：“要抱。”
百末春想要拒绝，月霏似乎察觉到了百末春的意图，眼泪哗啦一下又涌了出来。
百末春连忙朝月霏伸出手，把人抱在怀里后，月霏脑袋埋在百末春的斗篷上蹭了蹭，嘟喃着小嘴说道：“我找你找了好久，可算找到你了。”
“我太想见你，太想和你一起玩了。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让你摔着了。”月霏主动承认错误，这软糯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勾起百末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百末春莫名感觉心都酥了，哪管痛不痛啊。她拍了拍月霏的后背安慰着月霏：“我没事。”
“掌魂使大人，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怎么找你也找不到，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月霏支起半边身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百末春。
百末春不敢保证，因为她是人类，还是非常想摆脱掌魂使这个身份的人类。
并且，她很清楚，月霏说的掌魂使大人，是上任掌魂使，和她百末春没有半毛钱关系。
自己，只不过是继承了上任掌魂使的一切，是这些妖怪们眼中的替代品。
“抱歉，月霏，我可能做不到。”百末春没敢去看身边跟着的这些妖怪，也没敢去看月霏。
“为什么啊？”月霏问着百末春，百末春一时间无法回答。眸子转动时，撞上月霏那楚楚可怜的泪眼，最后叹了口气老实交代了：“我是人类，迟早会死。我……也不是你们的掌魂使。”
“你不一直都是人类吗？”月霏那小手放在百末春脸上，正走到公园里的百末春不想理会她，可是她的脑袋却被迫转向月霏那边，被强制性的对上月霏的视线时，百末春只得停下脚步。
“掌魂使百末春大人就是掌魂使百末春大人，你有着和以前一样的样貌，一样的气息，虽然灵魂和灵力不一样，但你就是你，是我的掌魂使大人。”月霏说的十分认真。
可是，月霏的话却给了百末春当头一棒。
什么意思？她和上任掌魂使都是一样的样貌？一样的气息？并且也都叫百末春？
难道她就是上任掌魂使？
难道是传说中的转世？她是上任掌魂使的转世？
百末春满脑子的疑惑，满头的问号：“不对啊，我怎么可能是上一任掌魂使？”
“为什么会有上一任掌魂使？掌魂笔是九幽大人专门为掌魂使打造的，掌魂使如果死了，掌魂笔和浮云录也不会存在于世。”
月霏睁大了眼睛，十分认真的告诉百末春：“从古至今，能使用浮云录和掌魂笔的，只有掌魂使百末春大人这一人。”
“可是……掌魂笔和浮云录我也不会用，灵力也不会用，之前在檀香幻境里我见过之前的掌魂使，分明要比我厉害许多。”
百末春想从月霏那寻找答案，月霏抱着她的脸道：“你的灵魂还有灵力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可以肯定，你就是与我契约的主人，我的掌魂使大人。”
说到这，月霏撩起了自己的刘海，露出了浮云的印记：“哪怕我认错了，这个与浮云录契约，被掌魂笔印下的印记，一定不会认错的。”
百末春换成单手抱月霏，另一只手去触碰月霏头上的印记，一缕灵力自印记处流转而出，绕百末春指尖旋转。
这股灵力百末春很熟悉，像是自己本来的灵力。
“腓腓，末春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她只知道她是个人类。”檀香在旁边提醒了一声，月霏顿时紧张的看向百末春：“大人，你没事吧？身体难不难受？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没什么……”百末春一时间觉得信息量有些大，大到令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很仔细的回忆了下自己打从记事起的记忆，她很确定自己是生活在这22世纪的新青年。
小学总是被百泽这老头子逼着学习琴棋书画，还要每天锻炼身体，学校的功课也不得落下。
中学的时候到了城里，每天起早摸黑的去上学，稳定在年级第一，升入省重点高中，每次考试还是第一，跟第二名拉开的差距有二十来分。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没有几个朋友，没有课外活动，没有喜欢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明星，社交追剧看番还有汉服社活动都是大学的事。
为什么这些妖怪会说自己和上任掌魂使是同一个人？可是九幽却从未说过她是转世了，甚至还默认了她比不过上任掌魂使这一事实。
百末春回想起自己的过往，除了能看到那些精怪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越回想自己以前的事情，记忆越是清晰，身子清晰到小时候搬家那次。
她忽然顿下脚步，看向天空，为什么记忆里，自己家好像举办过自家爷爷百泽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