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琼和裴夜的气场碰撞在一起,夹杂着灵力的对攻,让他们所站的地面出现一道裂痕。
龟裂在在扩大,百末春站在两人中间,瞧着这裂开的裂缝蔓延到了她脚边,她冷漠的抬头,看着两人道:“你们,还走不走了?”
这两妖怪回过神来,看向百末春,齐琼当即朝百末春做了个请的手势:“百大人,这边请。”
百末春微顿了顿,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跟齐琼说过自己姓甚名谁,而齐琼却是起先称呼她是掌魂使,随后又唤她百大人。
百末春想起月霏说的话,细想下去,不由想到,自己的样貌和名字都和上任掌魂一样吗?难道当真她是上任掌魂使的转世?
可如果她是上任掌魂使的转世,为什么她会和上任掌魂使一样的样貌,一样的名字?
更何况在檀香的结界里,自己与上任掌魂使的差距,如此明显呢?
这差距,仿若云泥之别。
百末春微微点头,顺着齐琼的指引往前走,穿过走廊,百末春瞧见庭院里的水潭无端起了涟漪,里头分明没有鱼,却有呼吸的气泡。
“这水潭里头,住着妖怪吗?”百末春问了声,裴夜的那把红色油纸伞早已收起,他领着百末春走在这走廊里,看向百末春指着的水潭,笑道:“这里背阴而立,终年不见阳光,千百年前这里更是万人坑,乱葬岗,这房子是在尸骨上建成的。”
血色结界里,裴夜的嘴角上扬,血红的眸色中染上血光,他似想到极有趣的事情,笑着道:“这里的主人早已绝后,常驻在这里的人也会病魔缠身。”
说到这,裴夜声音微顿了下,偏过头看向百末春:“像客人这种具有灵力的人类,可要格外小心了。”
“噗通——”
水潭里发出奇怪的闷响,百末春心中一跳,她看向裴夜,随后低眉顺目,轻笑出声:“我说你肤色怎么瞧着奇怪,想来是在这住久了对吧?那还真的是要小心一点好。”
“劳客人费心,我不过是偶尔在这住上几日,只能算是这里的常客。加之我修行千百年,自当无碍。”裴夜扬起下巴看向月色,眼中流露出轻蔑,眸子扫过百末春:“新月即将来临,客人有眼福了。”
“为什么这么说?”百末春看向裴夜,裴夜轻轻笑着,似是心情愉悦:“到时候,客人会知道的。”
“我们走了也有一段路了,你该怎么称呼你?”百末春问了声,齐琼微微一顿,看向百末春。
他瞧见百末春这样子,似真不知道裴夜是谁。
‘那么掌魂使身上这微弱的灵力,不是有意隐藏,而是真的消散了大半?’齐琼心中如此想着。
裴夜沉默着走过一段路,随后顿下了脚步,眸光锁定在百末春身上:“上非下衣裴字姓,取日落夜临意。客人可唤我裴夜即可。”
“哦,我姓百,百家姓的百,始末的末,立春的春,你也不没必要一直喊我客人,可以喊我名字。”百末春表现出友好的一面。
裴夜微微一动,面具下的眼睛睁大,眸光流转,随后眼帘低垂,低下头,收敛心神,轻笑出声:“您……当真是有趣。”
‘一如既往的有趣。’
裴夜藏下所有情绪,指了个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家主宴请之所正在前方,我带您过去。”
百末春微微点头,抱着月霏跟上裴夜的脚步,檀香和驳也一同跟上,齐琼看着他们的身影,眉头皱的比九幽还深。
他想不明白掌魂使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可思索了一阵后,他也跟了上去。
会客大厅,孟家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都会过来。
厚重的门推开,里头坐着的所有一一起身,朝门口的人行上一礼:“恭迎裴大人亲临。”
百末春和月霏、檀香、驳这三只妖怪都是一顿,愣住了。
一人三妖怪神色各异的看向旁边说只是偶尔在这住上上几日的常客裴夜。
裴夜眸光扫过众人,微微侧身,将百末春隆重介绍:“这几位乃寡人的贵客,好生招待着。”
驳、檀香、月霏还有百末春又愣住了,百末春看向旁边这自称是常客的裴夜,又看向齐琼,她记得她是应齐琼邀请过来的,一直是以齐琼的客人自居,现在怎么一下子成为了裴夜的贵客?
并且,这裴夜的架子比齐琼大啊,这阵势——百末春一行被请上了上座,旁边就是家主。
家主样貌多少有些骇人,骨瘦如柴,黑眼圈深重,看着像是一具裹着皮尚且还算活着的骷髅。
百末春还以为自己被邀请过来吃个饭会被刁难,以为会是鸿门宴什么的。
毕竟初见裴夜的时候,裴夜那气场,那妖力,差点把檀香做的那个结界给碾碎了。
如今裴夜说百末春一行是他的贵客,什么美食美酒夜光杯全都奉上,家主颤抖着那皮包骨似的爪子朝裴夜行上一礼:“裴大人,三日后即是新月,一切都将准备就绪。还请裴大人再佑我孟家百年。”
百末春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懂了,这位自称是裴夜的大妖怪,定是和这驭妖师一家签订了什么契约,每隔什么时候的新月要做什么来达到祭祀条件,达到条件后,才会佑护这家百年。
在裴夜没有撒谎的前提下,那么裴夜说的偶尔在这住上几日,便是新月的时候住上几日。
虽说百末春觉得裴夜没必要骗自己,但可是她总觉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无论是这里的人类各个骨瘦如柴,面目狰狞,还是这里已经被制作傀儡的妖怪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怪物。
“这三日,您可有闲暇?”裴夜没有回复家主,反倒是看向百末春。
百末春愣了下:“啊?倒是没什么事做。”
“三日后的新月我等了许久,需要您在新月那日,帮一些忙。”裴夜给百末春斟了杯酒。
孟家所有人和妖怪都看在眼里,瞧裴夜对百末春这态度,心里对百末春的身份多了一丝好奇的同时,还多了一份尊敬。
“额……什么忙?”百末春不敢提前答应,按照她看过的那些恐怖片的经验,傻傻的答应后,万一是让自己现出生命去献祭一类的呢?
“小忙,您不用着急答应。这些日子您在孟家,可以四处走走,四处看看,无论除了什么事,一切都由我担着。”裴夜将斟好的酒双手奉到百末春面前。
百末春微微一愣,这杯酒有一瞬不敢接。
可是裴夜的话却令她有了主意,既然裴夜在孟家地位这么高,既然裴夜允许自己在孟家随意走动的话,那么之后寻找孟槐的事,又或者说寻找另外三只浮云众生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百末春心中衡量了着利弊,她伸出手,接过那杯酒,直勾勾的看着裴夜,托着酒杯拱着手行上一礼:“多谢您了,裴大人,之后一切,承蒙您关照了。”
“百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唤我名字即可。”裴夜虚空一托,灵力托着百末春躬起的身子站直了起来。
百末春轻轻一笑,酒杯抬起,敬了一杯,一杯尽数饮下,酒杯放在桌上,她神情开始恍惚,恍惚间她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喝酒。
百末春抬起手,只手扶额,裴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朝百末春伸出手去:“百大人可是不胜酒力?”
那手快要触碰到百末春时,趴在百末春膝盖上的月霏当即跳起来,猛地打掉裴夜的手,冲裴夜龇牙咧嘴:“不准你碰大人!”
裴夜手一被打掉,下头那些孟家人都急了眼了,个个剑拔弩张。
百末春的意识已然开始沉沦,可此时,百末春的眸色转黑,灵力渡在了身上,现代的衣服转成了古时的衣裳。
那黑绸缎的衣裳,绸缎里头镶着金,嵌着银,边上串着明珠挂流苏,其上琉璃绣着的山川百鬼自灵力的运转下流转。这正是上任掌魂使的衣裳。
百末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醒来的却是上任掌魂使。
上任掌魂使一出现,齐琼为之一震,檀香和驳连忙站了起来,正要行礼,上任掌魂使却是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手上系魂铃骤响,牵动着远在九幽冥府的九幽。在屋里头复盘棋局的九幽,忽然手上的系魂铃的响起,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流转,朝另外一个人输送过去。
九幽心中一骇,想要打断这灵力的传送,却是听到百末春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九幽大人,灵力借来一用。”
莫名的熟悉感席卷而来,九幽心尖一颤,放弃了反抗。他的灵力朝百末春的身体席卷而去,院里那颗枯死的树又开了一朵花。
百末春的灵力在上任掌魂使的操作下力压全场,那浩瀚阴冷的宛如有着冥王之力的灵力朝整个孟家席卷。
笼罩在孟家上空的血色结界出现了龟裂,就在即将破碎之时,灵力骤收,结界内,所有人所有妖怪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上任掌魂使抬起头来,高扬起下巴,嘴角上扬,好看的眼里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理所当然,自信、高傲和理所应当的霸气展现出来,令在场所有的人类和妖怪都为之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