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说这些话时,没有任何犹豫。
就好像本该如此。
林川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知微姐,你如果老老实实在沈家当被遗忘的大小姐,这些年应该能攒下衡多吧?”
“你那三项药物专利,每年分红就有上百万,但你把大部分钱都拿去给我买了药材。”
沈知微没有否认。
林川拿起药盒,绕到她身后,弯腰把药膏收进她的背包。
然后又把那张银行卡塞回她手里。
“药你继续用,钱你自己留着。”
“林家虽然有困难,但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可我们是夫妻了……”
沈知微急了,声音大了不少,“这种时候你跟我客气什么?”
林川拍了拍她的肩。
“就是因为是夫妻,才不能让你刚进门就掏光家底。”
“你放心,钱的事,我有办法。”
沈知微还想再说。
林川已经弯下腰。
“上车,先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林川不说,自有他的理由。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泰岳大厦楼下。
这栋三十六层的写字楼,是泰岳生命集团在江城的办事处。
整个江城商圈都知道,薪火医药园的所有审批和对接,全都从这里发出。
林川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回复来了——
“林先生,罗经理马上下楼迎接您,请稍候。”
“这里是泰岳大厦?”
沈知微看着门口硕大的集团标志,顿感意外,“你认识里面的人?”
“算是吧,走,先进去等。”
两人下车,走进大厦一楼的接待大厅。
大厅里的人比林川预想中要多。
至少二三十人,衣着考究,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偶尔有几个词飘进耳朵——“瀚海”、“薪火医药园”、“入驻名额”。
这帮人,全是来找泰岳集团拉关系的。
林川找了个角落站定,沈知微靠着他的手臂,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呦——”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这不是我那好堂姐吗?怎么,领完证就跑来泰岳大厦了?”
沈明珠穿了一套浅蓝色套装裙,踩着高跟鞋,挽着贺景州的胳膊,正从自动扶梯上走下来。
贺景州手里还夹着一个皮质文件袋,看样子是刚从楼上下来。
沈知微没有说话。
林川也懒得搭理。
沈明珠见两人不吭声,反而来了劲,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知微姐,你该不会也想跟泰岳集团搭上关系吧?”
她上下扫了沈知微一圈。
“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沈家已经不认你了,你拿什么跟人家谈?”
“我不需要沈家认。”
沈知微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哦?那你靠谁?靠他?”
沈明珠的手指戳向林川。
“一个在山上养病八年的废物,带着一个毁了容的残废,想进泰岳大厦?”
“你们睁开眼看看。”
她扬起下巴扫了一圈,“能站在这里的,哪家不是身家过亿?就你们两个?门口保安怕是都懒得拦。”
贺景州跟着笑了一声,搂紧沈明珠的腰。
“明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罗经理那边,协会已经打好招呼了,名额的事,今天就能定下。”
“景州哥哥最棒了!”
沈明珠靠在贺景州肩头,又回头瞥了林川一眼。
“林川,昨天你不是说沈家进不了薪火医药园吗?今天我倒要看看,罗经理见谁不见谁。”
林川微微侧头看她。
“说完了?”
“怎么?你有要话说?”
“没有,就是觉得你站这离我太近,影响空气质量。”
沈知微没忍住,闷笑一声。
沈明珠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贺景州拍了拍她的手,嗤了一声。
“跟他计较什么?他就一个八年没下过山的病秧子,也就只能逞逞嘴上功夫。”
“说白了,他连给泰岳集团打扫厕所的资格都……”
啪!
贺景州话未说完,一记耳光已狠狠落在他脸上。
林川收回手。
贺景州连退三步,差点撞翻身后的展示架。
大厅里瞬间安静。
周围所有人都回头看来,议论声四起。
“哪个疯子敢在大厅动手?”
“打的好像是省城贺家那个少爷……”
“景州哥哥!”
沈明珠跑过去扶住贺景州。
贺景州捂着脸,半天没站稳,一个掌印在他右脸上迅速浮现,嘴角渗出血丝。
“林川,你敢打我?!”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能让你在江城寸步难行?!”
沈明珠也跟着尖叫:“林川,贺家是省城顶级豪门!你疯了吗?!”
沈知微挽住林川的手臂,手指微微收紧。
林川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应了一声。
“打了,怎么样?”
贺景州嘴里满是咸腥味,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起来。
“好,好好好,你等着!你林家就剩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苟延残喘,你居然还敢在外面惹事!”
沈明珠更是得了势,冲着沈知微喊。
“知微姐,你挑的好男人!昨天打人,今天又打人!”
“也不看看林家那三个短命鬼——”
话音未落。
啪!
又一声脆响。
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她左脸上。
沈明珠整个人歪了出去,踉跄两步才站稳。
这一次,动手的人是沈知微。
她扔掉手杖,单腿支撑着身体,手还停在半空。
“他看你是个女人,不跟你计较。”
“这一巴掌,我替他打。”
沈知微的声音不高,但大厅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明珠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随即,她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沈知微,你这个丑八怪!你凭什么打我!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