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苏清雪和林镇岳欣喜若狂。
只需要低个头就能化解危机。
在他们看来,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然而,林川无动于衷。
他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女战神,摇了摇头。
“求你?”
林川的语气很轻,尾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配吗?”
三个字出口,全场死寂。
洛雪儿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怒意从她眼底喷薄而出。
配吗?
她是大夏最年轻的女战神,一人可当百万师!
整个大夏,谁敢对她说这两个字?
“林川,你……”
洛雪儿胸口一阵起伏。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一句话,今天这事就能烟消云散!没有我,执法局的人会把你押进重犯监狱!”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知道为清雪,为林家考虑?你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林川像是没听到她的威胁,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的面子,不好使。”
“你!”
洛雪儿彻底被激怒,向前踏出一步。
恐怖气场轰然爆发,桌面上的杯盘开始轻微震动。
“不知好歹!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能怎么收场!”
她还是克制住了怒火,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愤怒的声响。
“雪儿!雪儿你别走!”
苏清雪脸色煞白,急忙追了出去。
林镇岳拄着拐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
酒店门外。
苏清雪一把拉住了洛雪儿的胳膊。
“雪儿,你别生他的气!他就是那个脾气!我替他向你道歉!”
洛雪儿甩开手,背对着她,声音冰冷。
“清雪,不是我不帮你。是他自己找死!他以为他是谁?打了执法局的人,还想安然无恙?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是他不对,他冲动了。”
苏清雪带着哭腔,绕到洛雪儿面前,眼眶通红。
“可他是林家现在唯一的独苗了!爷爷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要是林川再出什么事,你让爷爷怎么活啊?”
看着苏清雪的样子,洛雪儿心头的怒火终究被压下几分。
她叹了口气,替苏清雪擦掉眼泪。
“你啊……就是心太软。”
“雪儿,求你了,你就帮帮他这一次吧。算我求你了!”
洛雪儿沉默了许久。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昆仑雪山上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道人背影。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那个背影,真的很像林川。
“行了,别哭了。”
洛雪儿最终还是软下心来。
“我答应你,暂时留在江城。等执法局的人找上门,我会出面。”
“真的?太好了!雪儿,谢谢你!”苏清雪破涕为笑。
洛雪儿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记住了,我可不是帮他,只是在帮你。”
……
与此同时。
楚红绫拎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到林川面前,冲他抛了个媚眼。
“小四子,今天这出戏,可比电影还精彩。我先走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给林川一个曼妙的背影。
这时,泰岳集团的秘书长温见星走了过来。
她走到林川面前,微微欠身,目光里带着敬重与感激。
“林董。”
“几年前在昆仑雪山,若非您出手相救,温见星早已是雪中枯骨。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
“近期,我会备上一份薄礼,登门拜谢。”
林川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在意。
可这番话落在一旁的林镇岳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老爷子恍然大悟,拉着温见星的手,一脸感激。
“哦!原来是这样!温秘书,这次小川的聘礼和酒店,都是你帮忙操办的吧?真是太感谢你了!让你破费了!”
温见星愣住了,连忙摆手:“林老爷子,您误会了,这些都是……”
“爷爷,都说了,我是泰岳集团的董事长。”
林川无奈地打断。
“你个臭小子又胡说!”
林镇岳瞪了他一眼,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人家温秘书帮了这么大忙,你还抢功劳!回头给我好好谢谢人家!”
林川彻底无语了。
他索性不再解释,转移了话题。
“爷爷,二嫂呢?今天这么热闹的日子,怎么没见她?”
提起这个,林镇岳脸上的笑容淡去,化为一声叹息。
“你二嫂……她在疗养院,照顾你三叔。”
林川愣住了。
“三叔?”
“嗯。”
林镇岳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三叔当年出事后,脑子就时好时坏。这些年,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几个月前病情恶化,舒白那孩子就主动去照顾他了。”
林泊舟,林家三叔。
曾经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棋艺登顶大夏,被尊为“棋圣”。
后来遭人暗算,神智尽失,从云端跌落,变成了一个傻子。
林川还记得,小时候三叔总是抱着他,在棋盘上教他布局。
那时候的三叔意气风发,笑着说:“小川,等你长大了,三叔教你破天元。”
可后来,三叔再也没教过他下棋了。
“三叔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镇岳摇了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力。
“越来越糊涂了。医生说,他的病在恶化,可能会……会把所有人都忘了。”
林川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爷爷,我明天去看看三叔。”
“去吧。”
林镇岳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把舒白接回来。那孩子在疗养院待了好几个年,也该回家了。”
林川重重点头。
“嗯,明天我想带知微去一趟陵园。”
林镇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点头,嘴唇哆嗦着,半晌才说出两个字。
“好,好。”
……
次日,江城城郊,西山陵园。
林川和沈知微并肩而行。
他换下西装,穿了身便服,沈知微也穿得素雅。
两人先来到二叔林泊远的墓碑前。
林泊远是林家的文胆,当年江城有名的学者,却在一次外出讲学途中,离奇失踪,最后只找回了遗物。
林川上了三炷香,深深鞠躬。
随后,他们来到陵园的另一侧。
三座崭新的墓碑,并排而立。
大哥,林天龙。
二哥,林天虎。
三哥,林天豹。
林川默默在三哥的墓碑前摆上一束白菊,又在二哥的墓碑前洒下一瓶好酒。
最后,他走到了大哥林天龙的墓碑前。
他席地而坐,靠着冰冷的墓碑,像小时候一样。
“大哥,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沈知微默默地站在一旁。
“小时候,邻居家的大胖又欺负我,是你一拳把他打得哇哇哭,然后把我背回家。你还跟我说,小川别怕,有大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你说我将来一定能成大器,能保护好林家。我那时候不信,我觉得你才是我们家真正的天。”
林川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眉眼刚毅,笑容灿烂。
“可我下山了,你却不在了。”
“大哥,我现在学有所成了,能翻江倒海,能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林家的人,跪在地上磕头。”
“可你……却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