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还需再验吗？”
林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方见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骨骼都在悲鸣。
他硬撑了三秒。
终于——
噗通！
双膝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在了地上。
桌面的裂纹从他掌心蔓延至桌角，一块木屑弹起，落在死寂的会议厅里，声音格外刺耳。
那股恐怖的压力，骤然消失。
方见义趴在地上，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观望者，全部低下了头，几个年轻骨干的双腿在桌下筛糠般抖动。
林川将令牌收回口袋。
“方护法试探少主，按楼规，如何罚？”
顾青瓷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冒犯天机令者——杖三十！”
方见义撑着地面，摇晃着站起，抹掉额角的冷汗。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属下，认罚。”
顾青瓷看向陆衡之。
“陆护法，劳驾。”
陆衡之放下茶杯，从腰间抽出一根漆黑短棍，两端包铜。
天机楼刑具。
方见义转过身，弯下腰，背对众人。
陆衡之走到他身后，抬起了棍。
“等一下。”
林川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林川从针盒里取出三枚银针。
“杖刑伤筋动骨，你为天机楼效力二十七年，这身骨头，还有用。”
他走到方见义身后，三枚银针闪电般刺入其后背三处大穴。
“此三针，封你痛感，刑照受，骨不断。”
方见义身体剧烈一震。
针入体的刹那，那股折磨了他十几年，贯穿脊柱的顽固剧痛，竟奇迹般地减轻了！
不是消失。
是有什么东西，在修复它。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来不及说。
啪！
第一棍，狠狠落下。
方见义的身体猛地绷紧，却没有预想中撕心裂肺的剧痛。
啪！啪！啪！
陆衡之的棍法又准又狠，三十棍一气呵成，棍棍到肉。
方见义的后背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腰际滴落在地。
但他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三十棍结束。
方见义摇摇晃晃地站直，牙关紧咬。
林川又取出五枚银针。
“趴下。”
方见义只犹豫了一秒，便俯身趴在了桌面上。
林川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从容落针。
嗡——
五根银针同时发出轻微的震颤。
方见义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后背炸开，疯狂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他堵塞的经脉！
“你后腰的旧伤，是十年前所留。”
林川一边捻动银针，一边开口。
“有人一掌震碎你第三节腰椎，虽已接续，却留下了一道暗劲，卡在你化劲巅峰的关口上。”
方见义瞳孔猛地一缩。
“这道暗劲，堵了你十年。”
林川落下最后一针。
“现在，它不堵了。”
轰——！
方见义体内仿佛火山爆发，一股浑厚到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整张会议桌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震离地面三寸！
几个离得近的执事，连人带椅被掀翻在地。
顾青瓷急速退后两步，眼神震动——方见义的气息在疯狂飙升！
化劲巅峰的壁垒……
碎了！
宗师！
方见义撑着桌面站了起来，浑身血迹斑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十年了。
他被这道旧伤困了整整十年！
今天，这个年轻人用三十棍打烂他的后背，再用几根针，竟把他困死十年的枷锁，生生挑断！
先罚，再赏。
先破，后立！
方见义缓缓转身，看向主位旁的林川。
那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正用纸巾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迹，神态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扑通！
方见义再次双膝跪地。
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天机楼左护法，方见义，拜见少主！”
他额头触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天花板上的灯罩嗡嗡作响。
“老方！”
陆衡之手里的茶杯终于拿不稳，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方见义……
成宗师了？
哗啦！
四十多名骨干齐刷刷站起，带倒了一片椅子。
所有人的目光，在方见义背后那股澎湃如海的气息，和那个不紧不慢擦手的年轻人之间来回移动。
先是以威压碾碎化劲巅峰。
再是随手几针，造就一位武道宗师。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顾青瓷最先反应过来，她躬身，行大礼。
“拜见少主！”
紧接着，陆衡之单膝跪地。
“属下拜见少主！”
刘庆和跪下。
满堂骨干，齐齐跪倒。
“拜见少主——！”
声浪冲出会议厅，仿佛整栋天衡大厦都在为此颤抖。
林川拍掉手上最后一点血渍，在主位上安然坐下。
“都起来。”
众人这才敢陆续起身，却无一人敢坐。
林川没管他们，看向顾青瓷。
“第一件事。”
顾青瓷挺直腰板。
“今晚，龙蛇帮的人，找到了我。”
几个知情的执事脸色骤变。
林川手指轻敲桌面，“半小时，我要龙蛇帮的所有情报，以及他们和周浩然的全部联系。”
“是！”
顾青瓷转身，快步离去。
林川的目光又转向方见义。
方见义背上的伤口，在新生的宗师真气催化下，已在迅速愈合。
“方护法，还能动吗？”
方见义抱拳，声如洪钟。
“任凭少主吩咐！”
“好。”
林川靠上椅背，翘起了二郎腿。
“坐下说，我还有几件事要安排。”
方见义在左首第一位坐下，陆衡之在右侧落座。
其余骨干，这才敢屏息入席。
整个会议厅的气氛，已然天翻地覆。
林川刚端起桌上的茶杯。
砰！
会议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什么人！站住！”
“拦住她！”
砰！
一名守卫如同破麻袋般从走廊倒飞进来，撞在门框上，软软滑落。
紧接着，第二名守卫从另一侧飞入，直接砸碎了半张会议桌。
方见义猛然起身，宗师气息轰然爆发。
陆衡之手已按在腰间刑棍之上。
所有骨干再次拔出武器，杀气腾腾。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
一身军装，短发利落，肩上将星闪耀。
洛雪儿踏入会议厅，扫了一眼满屋刀剑出鞘的敌人，眉头一挑，双手抱胸。
“谁敢动？”
下一秒，满屋杀气，如潮水般涌向她一人。
方见义刚突破宗师，新晋的气息尚未完全收敛，灼热外放，压得离他最近的两个执事后退了半步。
陆衡之手按腰间刑棍，挡在洛雪儿身前三步。
“阁下，天衡集团内部会议，闲人止步。”
洛雪儿扫了他一眼，又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守卫。
“你们的人先动的手。”
她没说错，在楼下，两个守卫不认识她，伸手便拦，被她顺手撂倒。
陆衡之没有退让。
“不管什么原因，未经许可擅闯天衡大厦，我们有权拦截。”
洛雪儿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主位上的林川身上。
“林川，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