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从秦浩喉咙深处迸发，比刚才断臂时尖锐十倍。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撞翻茶几，撞碎酒瓶，无数玻璃碎片扎进他的血肉。
每一个伤口。
每一处被玻璃刺破的地方。
痛楚被放大了千百倍。
秦浩疼到失禁。
裤子迅速湿透一片，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蜷缩成一团，惨叫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嗓子已经彻底嘶哑。
林川站起身，单手拽住秦浩的后衣领，像拖一条死狗，把他扔到沙发边。
“老实等着。”
秦浩趴在地上，全身痉挛，涎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
他想求饶，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林川坐回沙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包厢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秦浩若有若无的抽搐。
……
半个小时后。
走廊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下二三十人。
包厢外有人厉声喝道：“闲人退后！别挡着秦家主的路！！”
门被猛地推开。
十几名黑衣保镖率先涌入，迅速占据包厢四周，手里全是凶器——电击棍、伸缩棍，更有人腰间鼓鼓囊囊，藏着枪械。
紧接着，两名中年男人并肩而入。
两人皆是中等身材，面容冷峻，身穿灰色唐装。
他们一踏入包厢，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
化劲圆满。
而且是两个。
最后进来的，是秦宏明。
五十出头，板寸，一身黑色中山装，面部线条刚硬。
他进门的瞬间，目光便死死钉在了地上的秦浩身上。
“浩子！”
秦宏明几步冲上前，蹲了下去。
秦浩的双臂从肘部反向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整个人浸泡在自己的血与尿里，脸上全是玻璃划出的伤口。
秦浩勉强抬头，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银针将他所有感官扭曲，连衣服摩擦皮肤都如同刀割。
秦宏明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他缓缓站起，转向沙发上的林川。
“林川。”
他的嗓音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把针，拔了。”
林川翘着二郎腿，姿势未变，甚至没有看他。
“秦家主兴师动众，是来跟我谈判的？”
“你想要什么？”
秦宏明拳头攥得死紧，“钱？林氏的债务？还是要我秦家滚出江城？”
“都不是。”
“那你到底要什么！”
林川抬眼看着他。
“他的命。”
秦宏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秦浩却在此时猛地嘶吼起来。
他用脑袋一下下磕着地板，血糊了满脸，嗓音劈裂扭曲。
“让赵平赵安上！把这个杂碎碎尸万段！他废了我！他杀了蒋大富！”
秦浩的声音尖利刺耳。
“等我好了，我要他全家死绝！老的少的，一个不留！那个坐轮椅的老东西，我要亲手把他从楼上推下去——”
“闭嘴！”
秦宏明回头怒斥。
但秦浩已经疯了，剧痛让他精神崩溃，口不择言。
“还有那个苏清雪！一看就是扫货，下次找十个男人轮了她——”
啪。
林川站了起来。
整个包厢的喧嚣瞬间死寂。
那个一直懒散靠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此刻站立着，他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下去。
秦宏明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退后三步。
“赵平！赵安！”
两名唐装中年人一步踏出，化劲勃发，护在秦宏明身前。
“年轻人，动手之前，想清楚。”
左边的赵平声音低沉，“你现在退去，尚有活路。”
林川没看他们。
他径直走向秦浩。
“拦住他！”秦宏明厉声尖叫。
赵平、赵安同时动了！
赵平正面强攻，双拳裹挟着刚猛的劲力，直轰林川头颅。
赵安则如鬼魅般绕至侧后，掌刀无声，劈向林川后颈。
前后夹击，劲气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川头也未回。
左手随意向后一挥。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撞在赵安身上，他整个人如遭攻城巨锤轰击，倒飞出去，砸在包厢的承重柱上。
石柱当场断裂。
赵安的胸膛整个塌陷下去，一口血雾喷出，人还没落地，生机已绝。
与此同时。
赵平的拳头已至林川面门三寸。
林川只是微微偏头。
拳风撕裂空气，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他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赵平的手腕上。
赵平全身一僵，体内奔涌的真气瞬间凝固，仿佛被冻结在万年玄冰之中。
“不……可能……”
几个字刚出口。
林川手指发力，轻轻一旋。
咔！咔！咔！
从手腕到臂肘，再到肩胛，赵平整条手臂的骨骼寸寸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林川松开手指，一掌印上他的胸口。
噗！
赵平的胸膛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横飞出去十几米，直接撞穿了包厢另一侧的墙壁。
隔壁传来刺耳的尖叫。
两名化劲圆满的供奉。
前后，不到三秒。
皆亡。
秦宏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嘴唇在抖，喉咙在抖，牙齿在打颤。
那十几名黑衣保镖彻底崩溃，有人扔掉武器跪倒在地，有人两腿发软瘫倒。
林川踩着一地狼藉，走到秦浩面前。
秦浩彻底吓傻了，一边嚎叫，一边用两条断臂撑着地，拼命向后蠕动，像一条被碾断脊梁的虫。
“别！别过来！爸！爸救我——！”
秦宏明“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
“林先生！”
他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不该对您动杀心！是我教子无方！”
他再次磕头。
“林家的一切，秦家双手奉还！秦氏集团有的，您要什么，我给什么！求您——求您饶我儿子一命！”
林川停下脚步。
“你儿子，刚才说了什么？”
秦宏明的动作僵住了。
林川蹲下，拔掉了秦浩身上那三枚银针。
剧痛潮水般退去，秦浩的身体终于不再痉挛。
“爸……”
他颤抖着抬头，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父亲，又看到了两具残破的尸体。
“你……你杀了两位供奉！？”
林川没有理他。
秦浩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癫狂而绝望。
“没……没事的……我们还有后手……省城那位……他会帮我们报仇的……”
“浩子！闭嘴！”秦宏明猛然抬头，目眦欲裂。
晚了。
林川，已经扣住了秦浩的脖子。
“林川！！！”
秦宏明疯了一般扑过来。
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秦浩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那双惊恐瞪大的眼睛里，光芒迅速消散。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宏明扑到一半，跪滑在地上，死死盯着儿子垂落的头颅。
“浩子……？”
没有回应。
“浩子！！！”
秦宏明爬过去，颤抖着抱起秦浩尚有余温的身体，哆嗦着将手指伸向他的鼻下。
气息，没了。
彻底没了。
“啊啊啊啊——！”
“林川！！”
“你找死！！！”
秦宏明怒吼着，紧紧抱着儿子的尸体，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