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出包厢。
走廊里，秦宏明正连滚带爬地冲向安全通道。
他的右手五指尽断，血流如注，但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剧痛。
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秦宏明回头看了一眼，瞬间魂飞魄散。
林川就在十米外，不追，也不跑，只是慢慢跟着他。
猫捉老鼠。
“救命！谁来救救我！”
秦宏明推开安全通道的厚重铁门，踉跄着冲下楼梯。
脚下一滑，他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脑袋重重撞在扶手上，半张脸瞬间被鲜血覆盖。
他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继续亡命飞奔。
一楼到了。
秦宏明撞开消防通道的门，跌跌撞撞地扑向会所大门。
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靠墙站着。
五十岁上下，一身灰色风衣，手里夹着烟，神态慵懒。
“刘执事！”
秦宏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过去。
“刘执事救我！林川在后面！他要杀我！”
刘庆和吐出一口烟圈，淡淡瞥了他一眼。
“别慌。”
话音刚落，林川的身影从会所里走了出来。
刘庆和眯起眼，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步伐沉稳，气息内敛，竟让他有些看不透。
“你就是林川？”
“你是天机楼的人？”林川反问。
“江城执事，刘庆和。”
刘庆和弹飞烟头，从怀里取出一面黑铁令牌。
令牌上，是两个古朴的篆字——“天机”。
“林川，天机楼不参与江城家族的私怨，但秦家是我们的合作方。”
刘庆和收回令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杀了秦浩，废了秦家两名供奉，已经够了。秦家主，我保了。”
秦宏明躲在刘庆和身后，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终于松了口气。
“刘执事，多谢！多谢！”
林川没有动。
他看着刘庆和，忽然笑了。
“你不认识我？”
刘庆和一愣：“什么意思？”
林川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块黑色令牌。
只是这块令牌，正反两面，空无一字。
刘庆和的眼神骤然一紧。
天机令。
唯有天机楼的最高掌权者，方可持有。
“不可能……”
刘庆和手里的烟，无声滑落。
林川五指一握，真元渡入令牌。
嗡！
原本空无一字的令牌上，光华流转，一幅完整的二十八宿星图瞬间浮现。
紧接着，天机楼历代楼主的专属密印，逐一亮起，古老而威严。
刘庆和的脸色，由白转青，再到煞白。
他身体一颤，双腿不受控制地后退三步，接着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天机楼江城执事刘庆和，见过少主！”
这一声“少主”，像一道天雷，劈在秦宏明头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少主？
林川……是天机楼的少主？
他想起了自己用枪指着林川脑袋的疯狂，想起了派唐七去暗杀他的愚蠢。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少主，请您吩咐。”
刘庆和头颅深埋，声音里满是惶恐。
林川收起令牌，语气平淡。
“秦家勾结省城李家，图谋我林家的龙髓配方。秦浩买凶杀我，刚才，秦宏明又用枪指着我。”
每一个字，都让刘庆和的身体颤抖一分。
冷汗，已经从他的额角滚落。
“属下失职！万死不辞！竟不知秦家敢对少主不利！”
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死死盯住秦宏明。
“秦宏明，你好大的狗胆！”
秦宏明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跪下磕头。
“林少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啊！”
“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林川的目光落回秦宏明身上。
“你刚刚说，是省城李家的人让你夺龙髓配方？”
秦宏明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是！是李家！就是他们！”
“那你现在就滚回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李家的人在背后主使。”
秦宏明愣住了。
“少主，您……您放我走？”
“给你一天时间。”
林川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查到了，秦家留条活路。查不到，你就下去陪你儿子。”
秦宏明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我查！我一定查！一天！不，半天！我一定把人查出来！”
他连招呼都不敢再打，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
林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幽深。
“少主，秦家罪大恶极，不如趁此机会……”
刘庆和起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话未说完。
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天而降。
刘庆和双腿一软，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股力量如山岳，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拼尽全力想调动真气反抗，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如泥牛入海，被压制得毫无反应。
这股威压……至少是宗师！
“属下……知错……”
刘庆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压力骤然消失。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然湿透。
林川转身，走向停车场。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多余的事，不要自作主张。”
“是……少主……”
刘庆和低着头，连看他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
半小时后。
林川的车停在江城大酒店门口。
这是苏清雪定的饭局。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十分。
晚了十分钟。
推开包厢门。
苏清雪正坐在窗边，她对面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女人。
二十五六岁，利落的短发，五官英气逼人，腰杆挺得笔直。
肩章上，将星闪耀。
洛雪儿。
大夏最年轻的女战神。
“来了？”
苏清雪看到林川，起身招呼。
“抱歉，路上有点事，来晚了。”
林川在苏清雪身边坐下。
洛雪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审视。
“你就是林川？”
“嗯。”
“听清雪说，你在昆仑待了八年。”
洛雪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地方我去过，风景不错。”
林川心头微动。
昆仑……
“雪儿前几年去昆仑执行任务，差点出事，幸好有人救了她。”苏清雪解释道。
洛雪儿放下茶杯，似乎想起了什么。
“也算是缘分。”
她转头看向苏清雪，话锋一转。
“对了清雪，有件事还没跟你说。”
“什么事？”
“我把婚约退了。”
苏清雪明显一愣。
“你和江令航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