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强行拖出红毯,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马路边上。
沈明珠一屁股坐在地上,高跟鞋掉了一只,头发散乱,妆也花了。
贺景州扶着墙站起来,西装上沾满了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金碧辉煌的酒店大楼。
红毯。
鲜花。
音乐。
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排场,全成了林川的陪衬。
“林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沈明珠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怪你!都怪你!我的脸都丢光了!”
贺景州猛地转身,一脚踢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巨响。
“闭嘴!你以为我愿意?!”
两人在马路边又骂又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
酒店内。
林川带着沈知微走进宴会厅。
推开门的瞬间,沈知微整个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宴会厅,天花板垂下无数条白色纱幔,纱幔上缠绕着鲜花和灯串。
主舞台正中央,是一个三米高的心形拱门,拱门上爬满了白玫瑰和满天星。
一百二十张圆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餐具和烛台。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整个宴会厅梦幻得不像人间。
沈知微捂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川……”
她转过头,泪水已经滑落脸颊。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林川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嗯。”
沈知微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到大,从未被这样珍视过。
出事之前,她是沈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但那些光环,都建立在她的能力和价值之上。
出事之后,她变成了家族的累赘,所有人都恨不得她消失。
只有林川。
从领证那天起,就把她当成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五十亿的聘礼。
奶奶留下的婚服。
还有眼前这场,耗费无数心血筹备的婚礼。
“林川,我感觉,我好像……配不上你。”
“你是泰岳生命集团的董事长,我只是一个刚复职的总经理。你可以娶更好的人……”
“知微姐。”
林川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的,从来不是更好的人。”
“我要的,是你。”
沈知微再也绷不住了,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川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于江明站在门口,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沈知微的哭声,和林川沉稳的呼吸。
良久,沈知微终于止住哭声。
她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
“林川,婚礼订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
“这么快?”
“嗯。”
林川笑了笑,“早点办完,免得夜长梦多。”
沈知微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就三天后。”
……
与此同时。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VIP病房内,周敬山坐在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周浩然。
周浩然脸色惨白,下半身盖着被子,动弹不得。
“爸……我这辈子……是不是废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敬山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浩然,你放心,爸一定会为你报仇!”
他的声音阴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林川那小杂种不是准备办婚礼吗?我要让他的婚礼,变成葬礼!”
……
十分钟后,周安然推开VIP病房的门,脚步虚浮。
周浩然半靠在病床上,脖子上套着固定器,下半身毫无知觉。
床头柜上堆着进口药盒,输液管吊着三袋不同颜色的液体。
李小娟坐在床边削苹果,刀片“嚓嚓”响,果皮掉了一地也没人收拾。
周敬山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双手插兜,肩膀绷得老高。
“爸。”
周安然叫了一声。
周敬山没回头。
“妈,浩然怎么样了?”
李小娟头也不抬:“医生说脊髓损伤,恢复的可能性不到一成。”
削苹果的刀停了。
她放下苹果和刀,拿纸巾擦手,擦得很慢,手指在抖。
“安然,你爸刚才说了,要让林川那小畜生的婚礼变成葬礼。你外公那边的渠道,你去联系一下。”
周安然站在门口没动。
“妈,这事不能干。”
李小娟的手停在半空。
周敬山转过身。
“为什么?”
周安然深吸一口气,把今晚在鸿运会所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林川带人踏平龙蛇帮。
两个宗师级高手随行。
呼延图当场跪地投降。
狂三连出手的胆子都没有,扭头就跑。
病房安静了十几秒。
周浩然躺在床上,喉结滚动了两下。
周敬山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宗师?”
“两个。”
周安然竖起两根手指,“一个刚突破,一个深藏不露。林川本人的修为比这两个还高,隔空一掌就把呼延图的心腹打倒了,还打穿了一堵墙。”
“胡说八道!”
李小娟猛地拍了下床沿。
“一个没落的林家,哪来的宗师?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妈,我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的又怎样!”
李小娟站起来,苹果滚到了地上,“你弟弟躺在这儿,下半辈子可能站不起来!你不帮着想办法,反倒替仇人说话?”
周安然急了:“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让你们别送死!呼延图在北境待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他跪下来的时候,我离他不到两米!他的腿都在抖!”
“够了!”
周敬山一巴掌拍在窗台上,窗户玻璃嗡了一声。
“安然,你给我听好。”
他走到周安然面前,一字一顿。
“你弟弟被人废了,周家的脸被踩在地上。你现在跑来告诉我,对方很厉害,不要惹?”
“爸——”
“你外公在省城混了四十年,什么样的人没对付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翻了天了?”
周安然张了张嘴。
“安然。”周敬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怕了,就别掺和。从今天起,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爸,我没有怕!我是——”
“出去。”
“爸!”
“出去!”
周敬山把门拉开,站在一旁,不看她。
周安然站在原地,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好,我出去。”
她迈出房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爸,我最后说一句,林川身边那帮人,不是花钱雇的打手……你和妈要动手之前,先打听清楚‘天机楼’三个字。”
门从里面关上了。
周安然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
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