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里一片狼藉。
几个混混掀翻了饲料桶,踹烂了围栏木板,风雷被吓得在角落里不停打转,前蹄刨着地面,发出惊恐的嘶鸣。
阮舒白半边衣领被撕开,露出肩头大片青紫的淤痕。
她用力往后缩,后背抵住了马厩的木桩,退无可退。
黎大红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另一手去扯她的腰带。
“叫啊,使劲叫,这破马场方圆两里连条狗都没有,看谁来救你!”
阮舒白低头,一口咬在黎大红手腕上。
“操!”黎大红疼得龇牙咧嘴,甩了两下没甩开,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阮舒白被抽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从地上滑倒,后脑勺磕在石槽沿上。
她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视线模糊。
黎大红看着手腕上深深的齿痕,鲜血直往外冒,彻底被激怒了。
“死贱人,你他妈还敢咬我!”
他抬起脚,照着阮舒白的腰上踹了过去。
脚没落下来。
一道劲风擦着黎大红的脸庞掠过!
嗤——
皮肉绽裂。
一条细长的血线从颧骨延伸到耳垂,鲜血顿时顺着下颌往下淌。
“啊!”
黎大红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了三步,脚下一软跌坐在草堆上。
马厩门口,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正是刚刚赶到的林川。
他一言不发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阮舒白肩上。
阮舒白抬头看清了来人。
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她抓住林川的袖子,缩进他怀里,肩膀剧烈地抖。
一声接一声的啜泣传来,像是憋了很久很久。
林川搂着她的肩,轻轻拍着后背。
“二嫂,没事了。”
话音落下,阮舒白抓着袖口的力度反而加重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林川拍了拍她:“二嫂,你先坐一会儿。”
他把阮舒白扶到角落里坐下,转过身。
黎大红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脸上那道血口子,指着林川喝道。
“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我是谁?”
林川没搭理他。
黎大红往后退了两步,冲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都他妈别拆了!过来!给我弄死这小子!”
哗啦啦,十几个混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拎着棍棒铁管,把林川团团围住。
打头的一个光膀子,抡起铁管就朝林川脑袋砸下来。
林川侧身让过,随手从栅栏上扯下一条缰绳。
真气灌注而入,缰绳瞬间绷直。
啪!
粗皮缰绳抽在光膀子的胸口,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摔进隔壁马槽里,再没动静。
第二个、第三个扑上来。
缰绳在空中划出尖啸的弧线,又快又狠。
啪!啪!啪!啪!
连续四声脆响,四个人胸前的衣服齐齐炸裂,皮肉上浮现出一道深紫色的鞭痕,惨叫着翻倒在地。
剩下的混混愣了一秒,壮着胆子一拥而上。
林川手腕一翻,缰绳横扫。
一条普通的缰绳,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能近身。
每一抽都精准落在胸口或大腿,力道恰好将人抽飞两三米远,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前后不到半分钟,十几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黎大红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脸上的血还在滴,腿肚子开始打转。
“阿……阿龙!阿龙你给我出来!”
院子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高一米九、满身横肉的壮汉,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剃着板寸,脖子上纹着一条盘龙,两条胳膊几乎有普通人的大腿粗。
阿龙扫了一眼满地的混混,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到马厩旁边,拍上一根碗口粗的圆木柱子。
轰!
圆木从中间断裂,上半截飞出两米远,砸在草堆里激起一片尘土。
断口处的木纤维向外炸开,碎屑纷飞。
黎大红顿时来了精神,指着林川。
“阿龙!弄死他!”
“是!”
阿龙攥了攥拳头,朝林川走了过去。
走到林川面前三步远的位置,他突然暴起!
右掌劈出,裹挟着一股沉闷的劲风,直奔林川的天灵盖!
林川抬起手。
云淡风轻的接住了阿龙全力一击的掌刃。
砰。
气浪从两人接触的掌心向四周扩散,脚下的泥土被震出一圈裂纹。
阿龙瞳孔猛缩,拼命往下压,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手背。
另一边。
林川稳如磐石,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完全没有使出全力。
“就这?”
林川反手扣住阿龙的手,真元灌入。
咔!咔!咔!
密集的骨裂声,从阿龙的掌骨一路炸到小臂。
“啊——!”
阿龙跪了下来,双膝砸在泥地里,溅起一蓬泥点。
他的右臂以肩膀为轴无力地垂下,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他张着嘴,想喊又喊不出完整的字,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林川松开手。
阿龙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浑身止不住地抖,很快昏死了过去。
阿龙左臂的袖子因为挣扎而卷起,林川扫到其大臂内侧露出一小块图案。
他蹲下身,一把扯开阿龙的袖口。
大臂上纹着一只展翅鹰隼,鹰嘴衔着一枚六角徽记。
拇指盖大小,线条精细。
跟那晚秦家大堂里,刺杀秦怀民的死士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林川刚准备将阿龙弄醒,追问他纹身的事,一道得意忘形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露出破绽了吧,居然敢背对着我,找死!”
黎大红从腰后摸出一把黑色手枪,朝林川扣下了扳机。
砰!
枪响的瞬间,林川一个侧身,将阮舒白护在身后。
子弹擦着林川的肩头飞过,嵌进了马厩的木梁里。
阮舒白尖叫了一声,有些惊慌失措。
林川按住她的肩膀。
“别怕。”
阮舒白顿时心安了不少。
黎大红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深吸了口气,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再开一枪。
然而,还不等他瞄准,林川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林川狠狠掐住了黎大红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手枪“哐当”掉在泥地里,黎大红拼命去扒林川的手,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谁让你来的?”
林川的声音冷冷传来。